《只為遇見你》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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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張文爽
编纂@自言歌

原文轉載至导演张文爽
僅作簡轉繁及分享,文章所有權屬作者導演張文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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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年風起,有夢,有你,有布熙

“喂,小短腿,趕緊走,來不及了。”
趙小布拎著三腳架背著拍攝道具,脖子上還掛著個相機,拉著徐正熙的手就跑,不知道的朝陽區人民群眾或許會以為是現實版的私奔。

“咋啦,咋啦?你跑慢點,趙小布,我喘不過氣來了。”
徐正熙此刻像一名智障兒童般被趙小布拉著跑,一雙小短腿噗嗤噗嗤都快成風火輪了。

“大爺的,還是沒趕上。”
趙小布望著最後一班疾馳而去的公交車放下手中的器材喘著粗氣說著。他抬手看了看錶,晚上9點半了,剛剛這輛當真是最後一班車了。

“跑這麼急幹嘛啊?趕著去投胎啊!”
徐正熙彎著腰喘氣,臉上也因急促的奔跑添了一分紅暈。

“小短腿,我們剛剛錯過了最後一班回去的公交車。”
趙小布轉身喘著氣對徐正熙說道。

“什麼?我們回不去了?我今晚還得剪片子呢,明天要交樣片的啊,完了完了。”
徐正熙看起來快哭了。

“打車回去?”
趙小布試探性的詢問。

“打車?這麼遠,要好多錢的,我們這一天不就白幹了嗎?”
徐正熙一臉沮喪。

沒過幾秒鐘,徐正熙上演了一番變臉。
走,我不管,老子今天就是走回去了,權當減肥了,我就不信我堂堂七尺男兒還被難倒了,說完便大步流星沿著道路走回去,路燈拉長了他的身影,冬日的北京街頭,暖色調的燈光烘托著這個少年。

是啊,剛剛創業起步,本來工作室就沒有多少積蓄,怎麼能胡亂花錢呢?
反正這一刻,徐正熙是劉翔附身一般,鐵了心的要走回去。
而趙小布看到徐正熙如此毅然決然也備受鼓舞,但還是在徐正熙走了十幾米之後把徐正熙拎回正確的方向,滿腦子黑線這個路痴這些年是怎麼活下來的,要是剛剛沿著他走錯的方向走,估計明早可以到通州了。

前行了幾百米後,徐正熙卻一屁股坐在地上說什麼都不願意走了。

“累死爸爸了,累死爸爸了,不走了不走了。”
徐正熙兩手空空卻對著拎著幾十斤器材的趙小布抱怨著。

趙小布只得哄著,勸著,可還是無濟於事。
後來索性放下身上背的器材,徐正熙以為趙小布生氣了,也准備停下不走了,跟他破罐子破摔了。

“來,上來。”
趙小布半蹲在徐正熙跟前,他放下器材。
把位置騰給徐正熙,徐正熙看著蹲在自己跟前的趙小布,不寬的肩膀,筆直的脊背,內心仿佛被什麼擊中,就像是平靜無比的水面猝不及防被石頭入侵,泛起一波又一波漣漪。

雖說才是剛入了冬的北京,夜裡卻已經開始涼了,天氣預報上可憐巴巴立著單位數,就這樣,一個大男孩背著另一個大男孩,背人的男孩手裡還提著攝影器材,脖子上掛著背包,夜裡有時靜靜吹來一陣風,男孩的劉海被風吹亂了形,費勁卻又實在的走著。

“趙小布,我重嗎?”

“重!”

“是不是因為你背上背的是你的全世界,所以特別重?”

“不是,只是因為你單純的胖,你最近長了多少肉啊,這個屁股就兩百多斤了吧!”

聽到這句話,恨恨地在趙小布的背上咬了一口。

徐正熙趴在趙小布的背上卻也不安分,把被風吹得涼颼颼的手插進趙小布的領口。
大概是受到異物的干擾,趙小布渾身一哆嗦,但並沒有拒絕,任由徐正熙把一只手插進自己的領口裡取暖。

過了好一會兒,大概是終於恢復了正常的溫度,徐正熙將手從趙小布的領口伸出來。

“另一只手也進來吧,天氣有點涼了,一起都給你暖暖。”
趙小布說到。原本徐正熙還有點內心過意不去,但一聽趙小布這麼說,索性整個身子貼在趙小布身上,兩只手從趙小布衣服的領口伸入,掌心貼合肌膚,暖暖的,心也是。

徐正熙終究還是心疼趙小布的,大概走走停停了兩三公裡後,
“小布,放我下來吧,我們打車回去吧。”
但徐正熙還是改不了他的傲嬌本質,補上了幾句:
“你走的慢死了,還這麼瘦咯得我難受,小爺可不想受這麼份罪,不過先說好,打車的錢得從你的零花錢裡扣。”

北京作為首都,平日裡夜班的出租車雖不多,但還算不缺乏。
可那天晚上,徐正熙和趙小布等了近半小時愣是也沒等來一輛,等車時,趙小布一直給徐正熙搓著手,不時還給他的手哈著熱氣,生怕他凍著。
雖還未到數九寒天,愣是被這兩人勾勒出一幅將要凍死在街頭的現代版賣火柴小姑娘畫面。

等待了45分鐘後,終於一輛空出租車迎面而來,徐正熙許是太興奮了,解下頭上纏繞著的紅色頭帶對著出租車不停揮舞,那感覺就像是詮釋著“大爺,過來玩啊。”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某不合法行業從業人員招攬顧客。

“小伙子,我跟你們說,這油價12連漲真的是要了我們開出租的老命了啊,我們整天風裡來雨裡去的……”
趙小布對如此善言的司機早已習以為常了,北京的出租車司機侃大山的能力是無與倫比的,從家國政策到社會新聞,從國際局勢到明星八卦,無所不知,無所不言,
要是攤在天津個個都是說相聲的好手,估計就沒郭大爺啥事了。
趙小布大概是怕不回應司機的閑談大半夜沒准就被丟在那個荒郊野外了,所以就算和和徐正熙一起坐在後座上,也得不時跟司機哼哼恩恩應和著。

徐正熙自上出租車起就仿佛要與世隔絕,癱在出租車後座上,眯著眼,像是睡著了。
趙小布看著他的模樣,竟開始內疚起來,明天要交樣片,小短腿指不定晚上回去後又要剪片子到多晚。
連續幾個月了,徐正熙一直沒睡好覺,時常剪片子搞策劃到夜裡兩三點,第二天還得跟著自己到處談項目,拉資金。
趙小布懊惱著,如果自己是富二代就好了,這樣徐正熙就不用這麼拼命了,最起碼也該有輛自己的車,這樣徐正熙就不必每天擠二十多站公交了,最起碼這樣的夜裡他不用陪自己在路邊等這麼久,受涼了,趙小布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徐正熙。

北京的夜裡,燈光毫不吝惜的布置著,亮堂堂的,好像非要驅散黑暗,每一段路的交通指示燈還是乏味又機械的運行著,偶爾還能看見零星的幾個行人。
北京的夜是躁動的,這個城市仿佛是不該有平靜的一刻的,白天的嘈雜與快節奏用力過度,夜裡的道路上還能感受到白天快生活過後留下的氣息。
三裡屯現在像是仍活躍著一群精力旺盛的人吧,白天的霧霾太凶猛,把他們成了野性動物,在夜裡出現,在夜裡奔走,一個一個酒吧的逛,一群又一群人尖叫,撕咬,嚎啕著,以此來詮釋自己的不孤單。

趙小布從車窗外往外看,一座又一座樓,建得一座比一座高,也一座比一座奢華,CBD此刻就像一堆沉寂的鋼筋混凝土。
廣告牌還是誇張得立著,偶爾有幾個加班的單位,從窗口透出不合時景的光亮。北京這個城市生活著太多人了,也蓋了太多的樓了,趙小布想著,不知道這裡這麼多棟樓,這麼多房子,是否將來有一間是留給自己的,留給他和徐正熙的。

也不用太大,八九十平米就好,北京的房太貴了,這麼大已經是奢侈了。
兩室一廳,一個房間讓他和徐正熙睡覺,一個房間當書房,布置成影咖的樣子,地面上鋪上厚厚的地毯,一張雙人沙發椅,可移動的書架,陰天不上班的時候就窩在房間裡看電影。
就兩個人,其實也是怕和徐正熙吵架了,他是不舍得也不敢讓徐正熙睡地板或沙發的,只要徐正熙生氣了,他就躲到書房睡。

徐正熙大概是真的睡熟了,他真的太累了,發出了輕輕的鼾聲,要不是剛剛趙小布非要替他繫上安全帶,徐正熙此刻應該已經癱倒座位下面去了。

“小短腿,你怎麼就這麼招我喜歡呢?”
趙小布目不轉睛看著徐正熙,內心想著。

徐正熙風衣的領子掛在他的下巴上頭,隨著他輕微的鼾聲噗嗤噗嗤的動,倒是怪有趣的,
趙小布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但手到下巴上就不舍得輕易收回來了,但又怕吵醒了徐正熙,於是便在他的臉上輕輕摸了一把,又在鼻子上刮了一下才念念不舍收回來。

為什麼會喜歡上徐正熙?趙小布也不是很清楚了,但是他知道,徐正熙的一切他都喜歡,在他的眼裡徐正熙所做的一切都顯得著實可愛,徐正熙大概就是一個蠢萌蠢萌的人吧。
雖然和徐正熙才在一起幾個月,大家都說,還在熱戀期,所以喜歡的熱烈。
但趙小布覺得他對徐正熙的喜歡並不是像其他人說的,過了熱戀期就散了,他對徐正熙的喜歡是長久的,哪怕以後徐正熙變了不再是蠢萌蠢萌的了,他也會繼續喜歡著。

徐正熙的睡姿特別可愛(當然,在趙小布眼裡徐正熙哪哪都可愛),趙小布偷偷伸出一根手指,像紅軍當初攻克敵軍暗堡一樣沿著後座匍匐前進,想用自己的手指去觸碰徐正熙的手指。

大概還有五釐米。

大概還有三釐米。

大概……

“小伙子啊,你對這個延遲退休有什麼看法啊?”
大概是趙小布太久沒有與司機互動,在等待一個很長的紅綠燈時,司機轉身詢問趙小布,希望得到一些回應。

就在司機轉身的一剎那,趙小布瞬間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操,就差這麼一點點就牽到手了……”
趙小布心不在焉地用報紙上不痛不癢的觀點搪塞司機,但是內心卻波瀾壯闊,關我屁事啊,我怎麼看?我用眼睛看啊,我差點就牽到手了誒,你懂不懂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的啊。

趙小布原本就不在意司機說的什麼,現在更不在意了,等司機一心開車時他的手指又一次像接到指令一般,匍匐前進,兩個相鄰座位的距離此刻像是過草地翻雪山。

大概還有五釐米。

大概還有三釐米。

大概……

趙小布的食指觸碰到徐正熙的食指上,輕輕的婆娑著,雖說剛剛給徐正熙暖手時是摸過他的手的,但此情此景下,更具有偷情的感覺。
趙小布就這麼,用一根手指輕輕婆娑著徐正熙的一根手指,細致到似乎想把每一毫指紋都銘刻下來。摸著,摸著,就輕輕勾住了。

趙小布偷眼看了看徐正熙,發現他還是睡得老香,塔拉著口水,便大膽了些,輕輕伸出第二根手指握住了徐正熙的兩根手指。

趙小布正准備整只手握住徐正熙的手時,徐正熙轉了個身,兩根手指從趙小布手中抽離出去。

趙小布正覺得失落時,徐正熙把手伸過來了,身子還是微微側著,假裝睡著了,手看起來也假裝是無意的放置(但其實是一個很別扭的姿勢)。
趙小布欣喜若狂,立刻伸出手握住,大概是趙小布握太緊了,徐正熙又一回掙脫出來,微微分開五個指頭。
趙小布老激動了,也分開自己的五個指頭,就這樣十指相扣握在了一起,兩個青澀的大男孩就這麼彼此用力的握著,大概是不知道握手該怎麼握,他們就只是用力,緊緊得扣著,就像我們當初愛的第一個人,我們不懂愛,只知道把自己最好的給他,生怕自己愛他不夠。

趙小布用另一只手給徐正熙發了條信息,徐正熙用另一只手探了探口袋,翻出手機看完趙小布發來的三個字後,頭倚著車門方向,埋得更深了。

現在就算司機回頭,看見他們手拉手了,他也是不會放開的吧,趙小布想著。
喜歡一個人從來就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我們為何非要如此在意別人的目光?
我喜歡你,你叫徐正熙,我不在意你的性別,因為我喜歡的是徐正熙這個人,而我喜歡你,只是我趙小布一個人的事,別人看見也好,我巴不得向世界宣告,我趙小布有多麼喜歡你徐正熙。

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徐正熙都叫趙小布叫臭流氓,他那時把頭埋得更深也並不是因為被趙小布發來的短信所深深感動,因為趙小布發的那三個字並不是我愛你,而是……

“我硬了。”



『第二章』

趙小布,你個王八蛋

“不要,不要,別打我,別打我。”
徐正熙被噩夢驚醒,因驚恐過度流的一身冷汗把睡衣浸透,他下意識伸手去觸摸身邊的人,可身邊空空的,不像往常一樣傳來踏實的溫度和熟悉的安全感。
他顫顫抖抖地伸手去夠床頭的台燈,摸索了許久,原本近在咫尺的距離此刻卻仿佛刻意隱藏,他慌了神。他只想起床喝杯水,他夜裡有時有起夜喝水的習慣,因此趙小布總是在睡前給他倒一杯水,一般水就在床頭櫃上,但怕他睡相不佳把玻璃杯碰倒傷了自己,因此總放在床頭櫃內沿。徐正熙掙扎了許久,可是他摸不到台燈開關,也夠不到那杯水。

他終於放棄了,重新又躺進被窩,只是再也睡不著了,輾轉反側。轉身時,像是被什麼咯到,突然想到自己是玩著手機睡著的,像是得了救星似的,迅速摸索,翻出躺在枕頭下面的手機。
憑借著手機屏幕的光終於找到了台燈的開關,台燈的光是溫和的暖色調,淡淡的紫色,徐正熙第一眼看到這個台燈時就冒出了“基佬紫”這個詞彙,於是非要趙小布坐18站公交背回來放在床頭當台燈。

台燈微弱的光照映照在鬧鐘上,時針指向凌晨一點,徐正熙突然不想打開房間的燈了,就這麼窩在被窩裡,
“晚上我得跟客戶談網劇的事,你早點睡吧,我可能很晚才回來。”
小布晚上出門時對徐正熙囑咐說。

可徐正熙現在內心空落落的,他想趙小布了,哪怕知道不用幾個小時趙小布就會回來了,可徐正熙此刻還是無比想念趙小布,往日裡睡覺時,趙小布總是把徐正熙往懷裡摟,冬天還好,可夏天摟著總是會出一層汗,膩味的不行。
徐正熙也因為這事跟趙小布抗議過,但後來久而久之便成了習慣,徐正熙睡著時會自覺躲進趙小布懷裡,對著腋窩的角度,貼在小布的胸口上,趙小布身上濃濃的荷爾蒙氣息成了徐正熙入眠的安全感。

凌晨一點的北京,居民區一片寂靜,只剩下三三兩兩的燈還亮著,遠處的商務區只剩下樓頂的“工商銀行”的彩燈還亮著,這個時候,大概也就只剩酒吧街是熙攘的吧,這幾年城市治理,想是流浪漢也沒了吧,再繁華的城市也是會睡著的。

北京的夜裡,燈光綴連著燈光,可人都是孤獨的,偌大的城市丟了白天的倉促,徐正熙倒是不覺得害怕了,想念已經侵吞了他的恐懼感,剛剛他做噩夢了,他夢見他的父親翻出了他寫的日記,他的日記裡寫著陶野,寫著趙小布,他的父親把日記本撕得粉碎,他跪在桌子旁,他的父親用皮帶抽他,一下又一下,皮開肉綻,刻骨銘心的疼,他看見父親眼中的憤怒,那是來自死神的怒火,父親每一下都是往死裡打,仿佛此刻打的不是他的兒子,而是犯了十惡不赦罪名的不知疼痛的牲口。

“變態,我打死你,正常的男人不做去搞同性戀,你惡心不惡心,把你打死我就當沒生過這樣的兒子。”
父親的口中一直吼叫著這句話,徐正熙夢見自己翻到在地,身上都是血,血流到鼻子裡嗆得他喘不過氣來,可是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他想叫出聲卻怎麼也發不出聲。他無比害怕,口中只只能哆哆嗦嗦顫抖著,當父親掄起凳子要往他身上砸時,他醒了。冷汗一直從頭上往下灌,徐正熙想起剛剛的噩夢時還心有余悸,身體不自覺的顫抖。
剛剛的夢太真實了,他想起每一次被父親打的畫面,想起每一分疼痛,每一次自己卑微的求饒,身上像是被打開了什麼封印,不住的疼起來。

“趙小布,你個王八蛋,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徐正熙還是拿起了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他太想念小布了,也太害怕一個人這麼呆著了,哪怕就聽聽他的聲音就好。

“喂,怎麼了?”
漫長的呼叫聲後那邊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只是這聲音現在滿帶醉意,像是柔軟的棉花糖,又像是吃了媚藥的喘息。
但終歸還是讓徐正熙心裡平靜了幾分。背景的嘈雜聲裡帶著著“喝,喝,再吹一瓶”的聲音和碗筷交錯的響聲。

“怎麼還不回來啊?”

“怎麼了寶貝?想我了?我,再過一會兒就回去,你乖。”
趙小布此刻紅撲著臉,醉意已經濃了,說這句話時又被機械的灌下了一杯白酒。

徐正熙知道趙小布醉了,他內心很心疼,但還是很倔的回了句“鬼才想你,你別回來了”就急忙掛了電話。

其實徐正熙知道,他急忙掛斷電話也只是怕,怕再說兩句自己會哭著跟趙小布說他想他了,很想很想,沒有他他都睡不好,想跟他說剛剛做的那個噩夢,想那杯在床頭櫃上的水。
但他不能說,他怕,怕自己說出口就毀了趙小布為這部劇做的一切,怕趙小布會跑回來,哪怕他再想念趙小布,他也不不能這麼自私。

夜裡的寂靜總是荒涼的,徐正熙就這麼在夜裡坐著,想來也是睡不著,他想就這麼等著,等趙小布回來,衛生間的水龍頭壞了,“滴答,滴答”一直在滴著水。

“你的夢想就是我的夢想。”

“徐正熙,以後我來保護你吧!”

“徐正熙,我可以等,等到你不愛陶野了。”

“徐正熙……”

徐正熙一個人靜坐在夜裡,想了很久,關於陶野,關於趙小布,徐正熙原本學的是工業設計,可後來他想通了,他想拍一部自己的電影,他肄業了,開始自學攝影,自學導演,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時興起還是被那段長期潛藏著的感情揣動著,自學導演,買很多書,去附近的學校蹭攝影課,在學長的影視工作室兼職,只是為了偷偷學點什麼。

趙小布大學選了攝影專業,徐正熙那時拍著他的胸膛說,
“我草,真是趕巧啊,我想拍一部自己的電影,這下你可以來給我當攝影師了,記得打個折啊。”
徐正熙不知道,高中畢業那天,他在KTV喝醉了酒,跟宋小可眉飛色舞說著以後有機會一定要把自己和陶野的故事拍出來時流出的幾行淚水都落入了坐在旁邊一直盯著他的趙小布的心裡,他想幫著徐正熙圓這個夢了,徐正熙的夢想就是他的夢想,所以大學專業選擇時,趙小布清一色填上了與電影有關的學校和專業。

咚咚咚,咚咚咚。
徐正熙迅速從床上爬起來開了燈小跑著去開門,一開門一個黑影就徑直撲倒而來,
“我回來了”
趙小布抬著那張紅撲的臉念叨,身子卻踉踉蹌蹌往徐正熙懷裡鑽。
“正熙,你知道嘛,我就知道你想我了,你剛剛給我打電話之後,我告訴自己要早點回來,我一個人乾倒了他們4個,我是不是可厲害了……”
趙小布的口氣裡含著濃濃的酒精味,徐正熙正准備把這一堆醉倒的肉扛到床上時趙小布竟逞強般支撐著要站起來。

趙小布踉蹌了兩下後還真的就站直了,他反手就將徐正熙按在牆上,大概是醉酒的緣故,下手沒輕沒重的,徐正熙說被按到牆上倒不如說是被摔到牆上的,吃痛的發出一聲“啊”之後就不敢發出其他聲響,因為趙小布此刻一直盯著他,一秒鐘都不偏移的一直盯著他,那眼神充滿欲望,帶著威脅性,好像要把自己生吞了一般。趙小布的手強勢的將徐正熙牢牢釘在了牆上,對視了將近半分鐘後,趙小布低下了頭,蜻蜓點水般在徐正熙唇上點過,一下又一下。

兩人此刻離得太近了,趙小布的鼻息打在徐正熙的臉上,徐正熙覺得癢癢的,大概是趙小布喝太多酒的原因,他的鼻息裡也滿是酒精的味道,徐正熙呼吸著趙小布的鼻息,所以他好像也醉了,全身微微開始發熱。

趙小布用身體更強勢的把徐正熙壓在了牆上,他不滿足這種蜻蜓點水式的吻了,他開始用舌頭去試探,舌頭鑽進徐正熙的嘴裡,
徐正熙原本是拒絕的,用力的咬緊下顎企圖拒絕趙小布舌頭的進犯,同時雙手拼命的掙扎試圖擺脫,

“啪”
徐正熙的左手不經意按到了燈的開關,整個房間裡的燈全都暗了,趙小布像是得到什麼訊號似的,手上的力氣更中了,舌頭加緊侵略徐正熙的口腔。
徐正熙本來以為對待一個醉鬼自己好歹還勝在清醒,但他錯了,醉鬼可是什麼都做的出來的。

趙小布想是因為徐正熙不願張口,探手在徐正熙的癢癢肉上抓了一把,
“我日,嗯~嗯王...八...蛋”
他想罵趙小布王八蛋,可是他的口腔已經被趙小布攻占了,後半句帶著哼哼唧唧的罵人聲倒是平添了幾分情色的意味。

趙小布是強勢的,濃烈的荷爾蒙氣息混雜著酒精氣息,徐正熙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全身酥軟的任憑趙小布繼續肆虐,
“徐正熙,老子好喜歡你哦,我真的好喜歡你。”
徐正熙此刻聽到這幾句並沒有多少感動,
他的內心OS是,趙小布你個王八蛋,你就不能到床上再親嗎?牆壁真的很涼,而且還很硌得慌。

月光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透過窗鑽進房間打在他們的臉上的,趙小布肆虐過徐正熙每一寸牙齦,和徐正熙的舌頭經過各種角度的纏綿後,大概是要緩口氣,趙小布的舌頭終於離開了徐正熙的口腔。
離開時,徐正熙明顯看到一根銀線從趙小布的嘴上連接到他的嘴上,月光恰到好處的照亮著,唰,徐正熙的臉更紅了,他有點後悔為什麼不是自己醉了,如此情色的畫面原以為只有在色情小說裡才有,沒想到今日也上演了一番,赤裸的簡直就是春宮圖。

那天夜裡,趙小布叫嚷著要上廁所,徐正熙只能扛著這堆醉泥去了衛生間,但大概是剛剛耍流氓把勁用完了,趙小布就癱倒在徐正熙身上。一個男生倚在另一個男生身上,場景是衛生間的馬桶前,如此尷尬的畫面。

“我要尿尿,我要尿尿。”
趙小布口中還是不斷喊著,大概是怕趙小布真的尿到褲子上,徐正熙只好伸手去幫趙小布脫褲子,一想到那個奇怪的部位,徐正熙臉更紅了,雖是平日裡兩人也是一起睡,但徐正熙和趙小布也算是持久的革命友誼,兩日平日裡最多也就拉拉小手,親親小嘴,如此深的舌吻也是少見,所以剛剛趙小布耍流氓時徐正熙的臉就泛紅的不行了,況且那時好歹也是穿著內褲的,兩人的小寶貝也算是有那麼一塊遮羞布的,也未曾赤裸相見過。雖說已經確定了關系,但突然間要看到另一個男人的隱私部位,徐正熙真的覺得自己的臉現在羞得可以煎蛋了。
顫顫巍巍的脫去趙小布的褲子後,徐正熙極其小心翼翼的去替趙小布脫下內褲,大概是太緊張,一點一點往下褪,不小心就碰到了幾根特殊部位的毛,徐正熙真的覺得自己要羞死了。

褪下整條內褲後,趙小布的某器官,應該可以稱之為趙小小布,就這麼一覽無余展現在徐正熙的面前,大概是喝酒太多,尿憋的緊,趙小小布竟然有一點點抬頭的跡像,徐正熙告訴自己一定要沉著,一定要冷靜,他這是助人為樂,不是色情,不帶情愫,然後在內心念起了觀音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好了,好了,趙小布你快尿。”
徐正熙轉過頭對著趙小布催促到。趙小布像是得到信號一般開始尿了,但是徐正熙沒想到,趙小布喝太多了,酒精早已麻痹了他的神經,剛剛開始尿就無法瞄准,尿了馬桶一周就是沒尿到馬桶裡。

“怎麼尿不准啊,尿~尿出去了,幫我,幫我扶一下。"
趙小布轉過頭對徐正熙傻愣的說,還給了他一個以為深長的微笑,徐正熙覺得趙小布此刻絕對已經醒了,就是想刻意耍流氓,內心罵了他王八蛋無數次。
但總歸還是要幫的,畢竟明天得自己打掃衛生,畏畏縮縮,還是伸手去探趙小布那個特殊的部位,心裡總歸還是有點尷尬的,因此只伸出了兩個手指,希望通過兩根手指替趙小小布找回正確的軌道。

但當手指觸及那個奇妙的奇怪時,徐正熙的就像是觸了電一般,雖是平日上廁所去澡堂也是見過其他男人的這個部位的,但是觸摸另一個男人如此奇妙的部位還是第一次。
況且還帶著體溫,軟軟的質感卻又稍帶膨脹的觸覺。
大概是終於尿出來了,趙小布竟舒服的踹息起來,一聲聲踹息聲打在徐正熙的臉上,鑽進他的耳朵裡。
用徐正熙的話來說,要不是我定力好,我都要被撩硬了。

夜裡三點鐘,衛生間的馬桶前,一個男人替握著另一個男人的特殊部位,而被握著的那個男人還舒服的踹息起來,
徐正熙覺得這大概真的是自己這輩子最最尷尬的時刻了,原本說只要扶著就好,可是又得看趙小布什麼時候解決完,於是全程,徐正熙就這麼盯著,一直盯著趙小布那特殊的部位。
趙小布像是刻意要戲耍徐正熙一般,尿完之後就著徐正熙的手抖了起來,徐正熙此刻能夠感受到這個奇妙的部位在自己的手中跳動,如果不是趙小布癱在自己身上,徐正熙早早就落荒而逃了。

第二天趙小布醒來後,一臉無辜看著徐正熙怒氣衝衝的臉,還調侃了一句,
“欸,我家寶貝今天怎麼一早上就臉紅了?怎麼,看我睡姿太帥害羞了?”

徐正熙飛了一個可以殺人的白眼過去,對於昨晚發生的一切,
徐正熙此刻的內心OS只有,趙小布,你個王八蛋……青山常在,綠水長流,你等著瞧。



『第三章』

短暫告別趙小布

趙小布收拾完地上的碎玻璃,也丟了睡意,便起床拾掇拾掇自己。

“小布,我今天得回家了。”
徐正熙對著正在衛生間梳洗的小布說,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舍和化不開的情緒。

趙小布一邊刷著牙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話語回答
“恩~,也很久沒回去了,過年了,該回去了,晚點我送你。”

徐正熙一屁股坐在馬桶上,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趙小布,像是要將趙小布生吞了似得,趙小布沒有回頭,若是他回頭了,他就能看見,這個叫徐正熙的大男孩眼眶裡的淚水就快要掉下來。
世上很多東西都是不能假設的,早一步,晚一步,都注定好了,就好像你那年喜歡的男生,你想著,變得更好才能配得上他,可突然他就跟別人在一起了
。你再哭再鬧都好,你喜歡的男生問你為什麼不早點說,你說我怕配不上你,我不夠好。可愛不會等的,他終於還是和別人在一起了,那人沒你好,你也辜負了這麼多年孤獨無依的自己。

趙小布拿起刮鬍泡正准備往臉上抹時,一只小胖手伸手奪走了他手上的刮鬍泡。

“小布,我來,我給你刮一回胡子唄。嘻嘻!”
徐正熙做出一臉期待的模樣,兩只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第一次去游樂園的小孩子一樣滿是期待。

趙小布突然覺得徐正熙這副模樣怪可愛的,於是霸道的按著徐正熙的小腦袋(我覺得應該是大頭),用下巴去蹭徐正熙的臉,下顎上還未刮的細密的胡子扎地徐正熙哇哇大叫。

“啊,趙小布你謀殺親夫啊!”
徐正熙為了報仇,抬腳狠狠踩了趙小布一腳,趙小布只穿著漏洞拖鞋,按照趙小布後來的講述,這兩百斤的胖腿加兩百斤的屁股那可是四百斤啊,差點給他腳踩折了,
這下衛生間裡傳來了兩個男生的哇哇大叫了。

胡鬧了一會兒,徐正熙倒是當真一板一眼要替趙小布刮胡子。

徐正熙用手接了剃須泡沫,均勻的塗在趙小布的臉上,大概是這個傲嬌鬼不肯放過趙小布,他刻意把趙小布的眉毛也抹上了剃須泡沫,
“趙小布,相信我,這一刻是你最帥氣的時候,”
徐正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起來。

“哦?是嗎?我最帥氣的時候難道不是在床上的時候嗎?”
趙小布一句話噎得徐正熙說不出話來。

徐正熙只得假裝什麼都未發生,拿起剃須刀替趙小布開始刮胡子,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割破了趙小布的臉。
他用手輕輕摩挲過每一寸刮過的肌膚,謹小慎微,就像第一次與愛人發生肌膚接觸的大男孩,想把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都銘記下來。

趙小布倒是極其享受這種待遇,往常趙小布想跟徐正熙親熱下,徐正熙總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為了讓他適應自己的早晚安吻,趙小布一開始是用雙手雙腳將徐正熙緊緊鎖住,連哄帶騙才能親徐正熙,過了好幾天,徐正熙才能適應早晚安吻這種形式。今天徐正熙替自己刮胡子,還真是活久了啥都能見著啊。

徐正熙生怕劃傷趙小布,又怕刮地不干淨,動作小心翼翼極了,像是在雕刻什麼藝術品。

趙小布看著徐正熙認真的模樣,內心十分感動,覺得不能輕易浪費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兩人面對面著刮胡子,趙小布是坐著的,徐正熙扎著馬步蹲著。趙小布伸手順勢環繞住徐正熙的腰,
“要站穩啊,不然刮不好刮到頸動脈你可就沒對像了哦”
說完就勢在徐正熙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徐正熙沒像往日一樣罵趙小布流氓,而是繼續專心致志的刮著胡子。

“徐正熙,你知道古人形容感情非常好的詞是什麼嗎?”

徐正熙木訥的搖搖頭。

“這個詞呢,叫做水乳交融,這個水嘛,就是普通的水的意思,這個乳嘛……”

“額啊”
徐正熙口中突然傳出一聲嬌喘聲。趙小布得寸進尺,不知道何時將手探進徐正熙的衣服裡,在他的乳頭上輕輕掐了一下。

“看吧,找到乳了吧,我這叫言傳身教,現在知道乳是啥了吧?”
趙小布一臉奸像,看起來怪猥瑣的。

徐正熙的臉蛋上紅撲撲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沒有像往常一樣收拾趙小布,而是繼續給趙小布刮胡子。

趙小布看著徐正熙如此專注的深情,竟覺得像是兩口子在過日子,妻子給要上班的丈夫認認真真的打上領帶。
出門前,妻子會說,晚上早點回來啊。
這樣真好,趙小布這麼想著,也不用掙很多錢,只要每天醒來床邊是自己最愛的人,能夠親親他的額頭,每天打打鬧鬧的,開心了就和他碰一碰鼻子,還可以捏他的小胖臉,
遇到下大雨就哪兒都不去,呆在床上,抱著睡懶覺。

“好嘞。”
搞定了,徐正熙十分認真的看著趙小布的臉,端詳再三,終於還是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趙小布趕緊照了照鏡子,發現自己少了半邊眉毛時簡直要崩潰了,而罪魁禍首正准備逃跑時被趙小布一把拎回來。

“趙小布,你想幹嘛,你想幹嘛,色字頭上一把刀,你的眉毛是那把刀干的啊,不是我啊,你別錯怪好人啊,我可是社會主義接班人,你這樣是跟黨與人民作對,是要浸豬籠的。”
徐正熙一邊叫嚷著一邊卻還是抑制不住想笑。

趙小布火速擠了一把剃須泡沫就往徐正熙臉上抹去,徐正熙也不示弱,張牙舞爪的,泡沫濺掉了大多數,又把臉上的泡沫抹回到趙小布臉上。
一來一去,兩人臉上但都掛了不少泡沫。兩人嬉鬧了好一會兒。

徐正熙洗著臉,還帶著哼哼,仿佛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徐正熙,你轉過身。”

“啊?幹嘛?”
徐正熙剛剛轉過身,嘴唇就被柔軟的東西貼住了,面對突如其來的吻,徐正熙節節敗退,被壓在了衛生間的瓷磚牆壁上。

這個吻,很久,很久,像是過了三年五載,這個吻很深很深,像是勾勒了海誓山盟。

“趙小布,你丫王八蛋,不是說好了不玩了嗎,你竟然又把泡沫抹我臉上了。”
徐正熙氣急敗壞的看著自己臉上又抹上的泡沫。

趙小布吐了吐舌頭,抱歉,抱歉,剛剛情不自禁忘了我臉上還有泡沫呢。

不過徐正熙同學,我要很嚴肅的問你一個問題了。

“你是不是又偷穿我內褲了?我剛剛伸手摸你屁股發現的,內褲有點大哦”
趙小布說這句話時滿臉淫穢。

“是嗎?有啥關系啊,反正都是男的,反正尺寸都差不多,我不介意的。”
徐正熙刻意裝作一臉不在意。

“哦?是這樣嗎?我記得某只小短腿尺寸還挺可愛的,怎麼可能差不多呢?”
趙小布臉上此刻臉上大概刻著一個“賤”字,帶著陰陽怪氣的語氣,活像調戲良家婦女的街頭惡霸。

徐正熙的臉漲得通紅,他伸手撓了撓腦袋,有如靈光一現,惦著腳蜻蜓點水般在趙小布的腦門上親了一口,
“好了,你的內褲小爺我收了,這個吻就算是以物換物了。”
徐正熙覺得自己老機智,內心此刻無比佩服自己。

趙小布此刻內心波濤洶湧,徐正熙竟然會主動親自己了,自己每天的性啟蒙教育終於有進展了,仿佛是養了十八年的豬終於會拱白菜般欣慰無比。

後來徐正熙按照網上的視頻給趙小布畫了半邊眉毛,雖然畫得歪歪曲曲的,但總歸也是有眉毛了。

吃過午飯,趙小布將徐正熙送到了公交站,等車時徐正熙一臉悲傷,趙小布以為這傻小子是因為沒拿到壓歲錢難過非常。

但只有徐正熙自己知道,這一面可能是他見趙小布的最後一面了,他很想說出那句話,但是始終難以啟齒,所以一直心事重重。

上車時,他頭也沒有回,他怕,怕再由於一分乃至一秒,他就不回去了,他想陪著趙小布,也不管趙小布是不是真正的喜歡他了,也不管自己以後是否真的老無所依了。

車開了三站後,徐正熙猶猶豫豫還是拿起了手機。

機械的打下一行字,“趙小布,我們還是先分開一段日子吧,給彼此一點時間考慮。”點擊完發送按鍵,徐正熙覺得自己把魂丟了,心裡空落落的。

前排座椅扶手被他狠狠攥著。他試圖壓抑住情緒但肩膀卻還是不住的顫抖。明明是自己說的分開的,為什麼自己就這麼難過呢?

短信發出後半分鐘不到趙小布就打了電話來,徐正熙按了靜音,就任由手機在自己的手中震動著,大概是震動聲太大,所以他的心裡慌慌的,空空的,所有的血液都被震沒了。一個又一個電話,連著打了十五分鐘後,手機終於安靜了下來。

“好。”三分鐘後,趙小布發來了一條短信,徐正熙一直盯著這條短信,一直,一直,盯了很久很久,終於還是壓制不了情緒,眼淚從眼瞼逃離淚如雨下,睫毛上還粘帶著悲傷的情緒,下嘴唇被他咬的泛出血來,是我說的分開,可我卻難過的像個傻子。

陶野說,徐正熙你是個男孩子,不能老是哭哭啼啼的,再哭就成大花貓了,愛哭的不是乖小孩了,就沒有糖吃了。

艾桐說,徐正熙,你哭啥啊,誰欺負你了,老娘去弄死丫的,敢欺負老娘的人。

可陶野走了,帶著他的糖和徐正熙一廂情願的感情走了;艾桐也走了,在大洋彼岸豪氣滿懷的艾桐也走了;現在,趙小布也走了,是他徐正熙說的,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到最後,都走了,沒有人可以陪你走到最後的,就只有悲傷,孤獨,一直圍繞著你,人,注定要一個人很久很久,一個人生,一個人死,所謂愛情,大概就是彼此欺騙自我安慰的借口吧。

鄰近大年三十,很多人都回家過年了,北京快成了一座空城,路,終於不堵了,空氣也清新了許多,可徐正熙此刻只想這輛公交開得慢一點,再慢一點,他想起剛剛和趙小布分別的畫面。

“徐正熙同志,這是你的壓歲錢,請你務必妥善保存。”趙小布用一本正經的腔調說著,說完還摸了摸徐正熙的頭,大概是看到徐正熙一臉沮喪的模樣,小布還加了句“沒事的,過完年就回來了,想我了就早點回來,咱們去吃胡同口那家驢肉火燒。”

笨蛋,笨蛋,趙小布你個大笨蛋,誰要吃什麼驢肉火燒啊,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不是有勇氣和你繼續下去了。徐正熙後悔剛剛分開時沒有給趙小布一個擁抱,倘若就這麼分開了,也算好聚好散了吧。

“喏,擦擦眼淚吧”前方遞來一張紙巾。徐正熙抬頭,一個阿姨用非常關切的眼神看著自己,“孩子,沒事吧?是不是遇著什麼事了?別難過,一切都會過去的。”

“謝謝”徐正熙顫顫巍巍說出這兩個字,卻哭得更厲害了,是自己說的分開,哭得卻像個被拋棄的小孩。

一切都會過去?過去了,他的明天是不是再也沒有趙小布了。

過去的總會過去的,明天也不會變得更好吧!

那時候,他想成為更好的人,想有一天站在陶野面前,告訴陶野,一個叫徐正熙的人,這麼這麼喜歡過他。

後來,一個叫趙小布的人闖進了他的世界,他告訴徐正熙,我們都會成為更好的人的,因為徐正熙這個人,他會變得很好很好,無所不能。

可現在,還沒有成為更好的人,一個人,他追不上,丟了。另一個人,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愛他,所以把他丟了。

對不起,趙小布,謝謝你陪我走到這兒,我太自私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氣走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願意和你走一輩子,我們還是先分開一段日子吧。

今天早上,徐正熙難得早早醒了,躲在被窩裡,把自己卷成一只毛毛蟲,間接性的蠕動,被卷走了被子的趙小布正在夢裡做著冰天雪地的噩夢。

突然手機響了,徐正熙伸手去拿手機時,不小心碰倒了床頭櫃上的玻璃杯,水打翻了,玻璃杯沿著櫃子落下,碎了,驚醒了睡夢中的趙小布。

徐正熙怕擾了趙小布,只得躲到客廳打電話。

“熙熙,我是大媽,大媽聽說你最近和一個男孩子關系很密切?”

“熙熙,你是大媽看著長大的,也是大媽最疼的孩子,大媽才瞞著你父母跟你談談。你想過了嗎,這件事要是被你爸媽知道會怎麼樣?大媽不忍心看你們的家就這麼散了。”

“你想過嗎?你真的要跟這個男孩子過一輩子嗎?”

“以後你們老了怎麼辦?別人子孫滿堂時你們卻膝下無兒無女。”

“熙熙,聽大媽一句勸,這個社會還容不得你們的情況。理解,包容,卻不是平等。”

“熙熙,男孩子總是沒有女孩子細心的,萬一你那天有個頭疼腦熱的,有個女孩子在你身邊為你喂個飯,端個水也是好的,而且你想過嗎,人家是不是真的願意跟你過一輩子?”

“熙熙,聽大媽一句話,你現在只是覺得有個人對你好,還在新鮮勁上,所以覺得這就是愛情了,但你們的愛情經不起柴米油鹽的,好好想想,你真的要跟這個男孩一起過一輩子嗎?”

“兩個男人,哪怕就是你出意外了,要做手術他都沒資格給你簽字,你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你考慮過自己的父母嗎,考慮過他的家庭嗎,考慮過你們的未來嗎?”

電話那端只剩下“嘟嘟嘟”的掛斷音,徐正熙失神了好久好久,他突然想到很多畫面,趙小布真的願意和自己走一輩子嗎?他們兩是不是真的因為感覺新鮮才在一起的?他想到往日和趙小布的爭吵,都是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或許是因為花錢大手大腳,買了用不著的東西,或許是他吃的那口垃圾食品。他想到自己老了,對,他突然很怕自己老了,如果趙小布突然不要自己了,他是不是會像一個乞丐一樣倒在胡同裡,大冬天,身上的破棉衣掉了一地的棉,往來的人對自己指指點點,一個媽媽指著他對自己的孩子說,你看,就是他,他年輕時跟一個同性戀在一起,然後被人拋棄了,現在過得多慘。如果真的一個人老無所依了,徐正熙想了很多很多,是不是其實放開手,彼此會更好呢?

當初為什麼要和趙小布在一起呢?是因為想從陶野的故事裡走出來嗎?徐正熙自我欺騙的想著,大概趙小布其實也是想分開的吧,只是自己一直拘束著他,或許我們分開了,彼此都會更好,他會遇見更好的徐正熙,徐正熙就這麼一直騙著自己。

趙小布,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想跟你過一輩子。

趙小布,我們這樣真的叫做愛情嗎?

趙小布,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不信我自己。這一輩子,我賭不起。

趙小布,對不起啊,可我真的很怕很怕老無所依。

趙小布,我們先分開一段日子吧。



『第四章』


我只要你,徐正熙

連著過了三天,趙小布沒有再與徐正熙聯系。

這三天好像極其的漫長,徐正熙整日窩在房間裡玩著游戲,但每每玩一會兒就心神不寧起來,有時在游戲裡罵罵咧咧的,有時氣得甩鍵盤,放下游戲,他開始打電話,給很久不見的好友打電話,給很多一些關系密切卻早已疏遠的同學打電話,他把自己的時間填充的滿滿當當的,他告訴自己,你看,你根本不喜歡趙小布,你就是因為他對自己好才誤把那當做愛情的,沒有趙小布,你依然過得很好。

通訊錄裡每個電話都被打過了,唯獨只剩下那個他不敢觸碰的,游戲裡遇見一個玩家名字裡有小布兩字,雖然是自己方的隊友,徐正熙還是罵罵咧咧跟他內訌起來,“你有什麼資格叫小布”冷靜過後,徐正熙看到自己罵人的話竟也覺得可笑。

他有什麼資格叫小布?那你又有什麼資格假裝不去想念小布呢?

徐正熙在很多社交軟件上發自己的近況照片,笑著合不攏嘴的模樣,搞怪做作的模樣,徐正熙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但是他就是想,想讓人看見,想讓那個人看見,我很好,離了你,我也過得很好。

就像我們小時候慪氣一樣,跟一個男孩子說,我不跟你好了,又刻意在那個男孩子前面跟其他男孩子勾肩搭背的,好像自己很受歡迎,我想告訴你,我不在乎你,一點也不在乎。用這樣的方式好像就能夠傷害對方一樣。

三天了,趙小布音訊全無。

徐正熙想,也好。他也累了吧,這樣彼此都好,這段感情就像是兩個獨孤的人為了排解寂寞互相取暖,等天氣暖和了,就膩了,乏了,順理成章的也就該分開了。在最好的時候分開,沒有鬧個老死不相往來,也是好的。

人不能一輩子走彎路,走過了,知道這是錯的,就夠了,該回頭了。

大年三十,凌晨兩點半,徐正熙未眠。

他就這麼躺在床上,閉著眼卻無法入眠,傷了別人真心的人又怎麼能夠睡得安穩呢。

手機突然開始震動起來,徐正熙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手機屏幕上,可他假裝視而不見,仍然繼續假裝自己睡著了,他怕,怕自己接起來後電話那頭說,徐正熙,我們就這樣吧,他怕,怕自己好不容易離開了,接了這個電話就離不開了,他怕,他怕自己還沒有確定是不是愛著趙小布,接了電話就耽誤了彼此的一輩子。

一分鐘後,手機震動停了,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他徐正熙,就這麼把趙小布這個人,丟了,徹徹底底的。他們過去了,翻篇了。這樣也好吧,見面還能像普通朋友一樣打招呼吧。嘿,你好嗎?嘿,我很好。

“嗡嗡嗡嗡嗡嗡”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算了,接吧,就當給這段感情一個結果吧。

“喂”徐正熙刻意用平淡的語氣接起電話。

“熙熙,你拉開窗簾看看,你快拉開窗簾看看。”電話那頭傳來含糊不清卻又綿軟的聲音。

徐正熙拉開窗簾,下雪了,鋪天蓋地的雪,只是此刻的徐正熙覺得,下得太假了,假得就像韓劇裡的情節一樣,接下來是不是該有什麼狗血的劇情出現?是不是有人要求婚?是不是所有美好的情節都是用來騙小孩子的。徐正熙自嘲的說。

當徐正熙把視線往下移時發現,樓下的斜角空地上站著一個人,雪落在他的頭發上,把他嚴嚴實實掩進景物裡,不仔細看也認不出這是個人,他不停搓著手哈著氣,白色的雪好像要吞沒他了,他就這麼站在雪地裡,像是要站成不朽的孤獨。

看見徐正熙拉開了窗簾,樓下站著的人不停衝著徐正熙的窗戶揮手。

“怎麼會有這麼傻,這麼蠢的人。”徐正熙隨手套了件大衣衝下樓去。

沒有韓劇裡的久別重逢,也沒有執手相看淚眼,徐正熙劈頭蓋臉給了趙小布一句“你有病啊,大晚上作什麼啊?”

三天不見了,說完這句話徐正熙才好好注視趙小布,他老了,三天不見好像老了三歲,下巴上胡子邋遢的,眼睛也失了神,黑色的高領羊毛衫也起了球,圍巾就這麼隨性繞著,白色的羽絨服上有些許污漬,耳朵被凍得紅紅的似要滴下血來。

“熙熙,熙熙你下來了啊,我等你等了好久了。”依舊是含糊不清的語氣,趙小布一開口徐正熙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大過年的,你喝什麼酒,喝醉了酒也不好好睡覺,來我這作什麼妖啊?”

趙小布沒有說話,直接給了徐正熙一個熊抱。

“趙小布,你別擱我這發酒瘋,丟臉回自己家丟去。”徐正熙一把推開趙小布。趙小布踉踉蹌蹌好不容易才站穩了腳步。

“嘿嘿嘿”趙小布伸手到自己的羽絨服裡掏著什麼東西。

有那麼一刻,徐正熙想著,完了,這家伙不會是准備掏槍跟我同歸於盡吧。我還這麼年輕英俊,買賣不成仁義在啊,環顧四周發現還真沒地方躲。

趙小布掏了半天終於掏出一袋東西,遞給徐正熙。

徐正熙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上回和小布去天津跟投資商談投資時,路過一家甜翅店偶然買了兩個甜翅卻發現這甜翅出人意料的好吃,後來好多天徐正熙都鬧著要吃這家甜翅,趙小布只能答應下次去天津一定給他買。徐正熙想了想,這家店在天津,來回車程就算不堵車也得四個小時。而自己手上的這份,竟然還是冒著熱氣的,大概是因為怕甜翅涼了,所以趙小布一直揣在懷裡。

“熙熙,我剛剛夢見你說你想吃這個雞翅了,我剛剛夢見你說你想吃但是沒有人買給你了”趙小布的聲音竟開始帶了點哭腔。

“趙小布,你有病吧,誰想吃雞翅啊,你別鬧好不好,我們都說了要先分開一段日子,你能不能別像個孩子一樣胡鬧。”,徐正熙轉了身准備離去。(你如果不想吃你把雞翅放下啊,不要臉。)

一個男人,在你面前成了一個男孩,不是他幼稚,不是他不成熟,而是他愛你,愛的足夠徹底,他很幼稚,他也只會在你面前幼稚,就好像貓咪一樣,足夠信任,才會把最柔軟的肚皮亮給你發出,你撓撓貓咪的肚子就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仿佛在說我愛你。

“徐正熙,我知道我們要分開一段日子。可是我放不下,我真放不下你啊,我怕,我怕沒有人給你買你愛吃的,我怕,怕我一放手你就這麼走了。我死皮賴臉抓住的人,怎麼能丟了呢?”趙小布的眼裡竟含著淚水。

“徐正熙,你總是問我我到底喜歡你什麼,我他媽告訴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趙小布的鼻音更重了,豆大的眼淚終於從他眼裡落下來。

“當你為陶野哭得稀裡嘩啦的時候,那時我多心疼你知道嗎?我恨不得把你一直摟在懷裡,為什麼我這麼在乎的一個人在別人眼裡就什麼都不是了呢?對,我就是賤,我背著你去找陶野求他能不能喜歡你,我就是賤,為了讓你開心我能夠捅自己幾刀,我他媽就是賤的。” 趙小布掩面痛哭起來。

“我喜歡看你笑,傻兮兮的笑,像孩子一樣。我喜歡看你做錯壞事後吐舌頭的樣子,我喜歡看你害羞臉紅的樣子,我喜歡看你惡作劇被抓後無辜的樣子,我喜歡你喝完酸奶一嘴奶漬的樣子,我喜歡你下定決定就去做的認真的樣子。”

“對,我有病,我就是有病,我腦殘,我他媽得了一種自己都討厭自己的病,我喜歡,喜歡,我喜歡你整個人。我知道,我不是陶野,我知道你為了他用盡了這輩子的感情,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那又怎麼樣呢?我就是想陪著你,我就是想對你好,我就是很喜歡很喜歡你,我想跟你過一輩子。我以為只要在你身邊,你有一天會看見的,看見我,有一天你會愛上我的,可我錯了,一個走路抬頭看天的人和走路低著頭的人看見的東西怎麼會一樣呢?你看不見我,我把心給你了,你看不見,你踩過去了,碎得稀巴爛,你還轉身跟別人說,好惡心啊剛剛踩到什麼東西了。全世界都知道你不愛我,就我這個傻逼以為能夠讓你愛上我!”趙小布把這段話說完,眼淚就再也止不住了。

“我知道我不該哭的,我說好了當你一輩子支撐,對不起,當初我說好我再也不讓你哭的,後來你卻哭了這麼多次,雖然都不是為我,這眼淚就算還你了。”趙小布對著徐正熙的背影歇斯底裡吼著,眼淚落到羽絨服上,嗒,消失不見了。

趙小布曾經說,大概這個世界上弄把我弄哭的,也就是只有徐正熙和徐正熙相關的事了吧。你視你如命,你卻視而不見。

“趙小布,天冷,走,我們回屋說吧。”徐正熙用微微帶著顫音的語氣說,身子微微抖著,卻始終沒有回頭。

“不,我說完了,我終於說完了,行,我輸了,我認輸了,徐正熙,我聽你的,我們分開一段日子吧,你不愛我,我不怪你,過去我以為愛你就能給你快樂,現在發現我錯了,分開也好,我這麼賤,我都想抽自己。”

“趙小布,你他媽就是個賤骨頭。”趙小布指著自己咆哮,說完抽了自己一個耳光,癱坐在雪地裡。

徐正熙一步又一步往回走,一個又一個腳印留在雪地裡,他始終沒有回頭,也始終沒有說什麼,一個人還是走回了家裡,過一會兒,徐正熙房間的燈,暗了。

路燈的光映襯著雪花,這麼多這麼多雪花像鏡子一樣,形成了漫反射,夜色好像透亮起來。追求自己喜歡的人有這麼罪大惡極嗎?大概是吧,喜歡著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做得越多,越像個笑話。就像周星馳電影裡的那句台詞,“你看那個人,好像一條狗。”

人,大概不能拿自己的感情償還別人給的感動吧。

你是不是注定要愛這個人了?愛一個人真的會卑微到骨子裡。

我們會愛了嗎?

傷了別人真心的人,又有什麼資格說沒遇上對的人呢。

趙小布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但他隱隱覺得自己跟前有個龐然大物出現。

他抬眼一看,一個人抱著一床被子,一條毯子,大概是被子和毯子太厚,擋住了這個抱著的人。徐正熙歪過腦袋對著趙小布笑嘻嘻的,“看你大爺啊看,接過去啊,爸爸快被棉被憋死了。”

趙小布的表情由陰轉晴,驚訝又感動的說,“你?”

“你什麼你,我是你大爺,趕緊接過去,我怕你凍死。”

兩人在角落的拐角不顯著處掃出了一塊地,鋪上被子和毯子,彼此就這麼靠著。

“徐正熙,我們像不像流落街頭的流浪漢?如果以後我們真的流浪街頭了,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鬼才跟你在一起。”徐正熙說著便伸手扯開趙小布的衣服把手伸進去取暖。

“熙熙,不是說要分開一段日子嗎?你真的想好了嗎?”

“不是分開了三天了,已經這麼久了,你覺得不夠嗎?不夠繼續嘍。”徐正熙傲嬌的說到。

“夠了,夠了,我已經錯過了你這麼多年了,恨不得今後的每一天你的記憶裡都只有我。不過話說,熙熙,你覺得不覺得我們這樣好浪漫?”

“浪漫,浪漫你個大頭鬼啊,你這麼喜歡浪漫以後你都擱外頭睡。可凍死爸爸了。”

大概是身子暖和了一會兒,徐正熙開口說。

“對了,趙小布,其實,我發現,我可能,恩,我說可能哦,我可能愛上你了。”徐正熙說完把頭躲進了衣服裡,埋得深深的。

趙小布沒有言語,只是將被子裡的徐正熙的手握的緊緊的。其實趙小布內心是極其歡心雀躍的,但是他在內心深處告訴自己,這個時候一定要“矜持,千萬要矜持。”在一起五個月零三天,徐正熙第一次對趙小布說,我愛你。我說過無數次我愛你,你終於回我一句。

趙小布那時想著,徐正熙,我們就這麼死了吧,值了,霜雪吹滿頭也算是白首。

不一會兒,趙小布在被窩裡聽到響聲,他掀開一看,徐正熙躲在裡頭啃甜翅,他寵溺的伸出手摸了摸徐正熙的頭,指尖穿過頭發,發生好聽的沙沙聲。

“叭,砰,嘣,砰”除夕了,遠處放起了煙花,五顏六色的,光亮映襯在兩個大男孩的臉上,清瘦的側臉,干淨的年紀,對的人。還有終於承認的,這是愛情。

他們沒有在彼此最好的時候遇見對方,那時候他狼狽,而他魯莽衝動,他們沒有錢,沒有權,也沒有無所不能,可他們能夠一起變好,他不是他的霸道總裁,他只是他的趙小布,他不是他的白蓮花女主,他只是他的徐正熙,他們會彼此走更多的路,遇見更多的人,成為更好的自己,在最美的年華,只為遇到他,哪怕,注定會失去他。

趙小布,以後我們養只狗吧,如果允許,我們再領養個孩子,等老了,我們就手牽手進養老院,夏天我替你扇扇風,冬天你替我暖暖床。我們不會孤獨終老的,我們彼此陪伴,我們不為這個世界添太多麻煩,愛一個人是一種病,不治之症,誰都不想一生下來就愛的不同,可命中注定我愛上了你,卻成了罪人。我怕一個人孤獨終老,我也怕一個人躺在病床上形單影只,我更怕被人指指點點,遭人唾棄,可我最怕的是不能和你在一起。或許當初我只是因為你對我好才願意跟你在一起的,我也這麼欺騙自己,可現在我發現,我就是愛上你了,很愛很愛你,徐正熙的世界裡滿滿都是你,就算滿世界都是陶野,我也只要趙小布。

我們又怎麼會孤獨呢,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的。或許沒有來生,我們只有這輩子,所以要好好過這輩子。

天為被,與君同眠,地為床,攜手相連。



『第五章』

徐正熙,我要你

KTV的沙發上,宋小可與徐正熙兩人窩在角落裡說著什麼。

宋小可突然神秘莫測的攬過徐正熙的肩膀,貼近徐正熙的耳邊,用細微到只有他們彼此能聽見的聲音問“你和小布做過了嗎?是啥感受啊?”。

徐正熙的臉刷就紅到了耳根,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還拿起了一個枕頭捂住自己的臉,就剩沒在臉上刻個“處”字了。

“怎麼?不願意?嫌棄小布?”

“他沒要,我總不可能自己上吧。”徐正熙繼續晃蕩著自己的小腦袋。

“人家是望梅止渴,感情你倆是望屌止渴啊,算了算了,都是朋友,看來啊,我得幫你一把了。”說完,宋小可往徐正熙手心裡塞了一個藍色玻璃瓶子。

“這是什麼?”徐正熙眨巴著自己無辜的眼睛。

“RUSH聽過沒?”

徐正熙搖搖頭又點點頭。

“這個是RUSH的升級版,RUSH是用來聞的,這個是用來喝的,效果比RUSH也好多了,對身體還沒啥副作用,不是好朋友我還不給你呢。”

徐正熙一臉似懂非懂的表情。

“這個就是起催情效果的,你拿回去倒在小布的水裡,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共赴巴山夜雨了。”

徐正熙一臉將信將疑。

“真的不會對身體有危害嗎?”

宋小可給了徐正熙一個堅定的眼神。

第一次?

徐正熙其實想過無數次自己與趙小布的第一次。

趙小布把自己狠狠地按在牆上,先是強勢無比的深吻,舌頭掠過每一寸牙齦,微微露著的胡渣在臉上不由分說奪進,退後。趙小布輕輕舔過自己的耳根,哈著氣用帶有情色的聲音叫著自己的名字,然後自上而下,舌尖滑過脖頸,在鎖骨上深深磨蹭,用牙齒輕微咬著自己的小葡萄。留下一個又一個嬌羞的草莓,星星點點的,趙小布伸手伸入自己的褲子,在內褲上不停打圈,然後一把抓住那個禁忌的地方,自己從口中溢出一聲淫亂的呻吟聲,趙小布還使壞的問,怎麼?這就受不了了,自己雖然滿嘴不要,不要,雙腿卻很老實的夾住了趙小布的腰……

趙小布把自己抱著,用那根熾熱而又野蠻的器官不停穿刺著自己,一次又一次,好像要貫穿自己,而自己的那個羞辱的部位瘋狂甩著莫名的液體,兩個男人喘著粗氣,應和著不知是誰發出的不能自己的嬌喘,有時還帶有幾句添情色氣息的粗話。快感一陣又一陣。

“徐正熙,徐正熙,你在干什麼,怎麼一臉嬌羞啊?思春嗎?”宋小可使勁搖了搖徐正熙,徐正熙大夢初醒般連忙回答,沒什麼沒什麼,就是喝了點酒,有點上頭了。

徐正熙嘴上雖然說著沒什麼沒什麼,但是腦子裡卻又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自己貼在趙小布的肚臍上,身子慢慢往下移,小心翼翼拉掉趙小布的褲帶鏈子,再是解開扣子,褪下趙小布的褲子,整個臉貼在趙小布的內褲上,那個已經抬頭的部位,雖然隔著內褲但還是能夠感受到那兒的熾熱,趙小布用充滿情欲的聲音說,來,想要就自己動手。於是自己用舌尖輕輕舔過趙小布的腹毛,往下,再往下,牙齒微微咬住趙小布內褲的一角,一點點,一點點,像是打開聖誕禮物式的往下拉,趙小布私處的毛在自己的臉上肆虐,直接把趙小布的內褲銜到腳踝以下。小小布就這麼徹徹底底地展現在自己的面前,徐正熙上次見到小小布是趙小布喝醉時,那時小小布雖然有一點兒抬頭,但是始終還是耷拉著個腦袋的,所以此刻徐正熙任由自己的幻想肆虐,他想著,小小布就這麼堅挺得立在自己的跟前,那麼粗,那麼長,足足有18釐米,小小布上的青筋凸起,還能感覺到微微跳動的樣子。趙小布一直帶著戲謔的眼神盯著徐正熙,“想吃嗎?自己來吧”,徐正熙慢慢握住小小布,俯著身子湊上去,張開嘴,用舌細細舔了一口,一股撲鼻的荷爾蒙氣息夾著腥鹹味撲鼻而來,自己張大嘴,試圖一口吞下……

徐正熙自己搖醒了自己,不行,不行,太屈辱了,這樣太屈辱了。自己最近一定是耽美小說看多了,滿腦子都是不健康的畫面。

徐正熙抬眼看了看正在唱歌的趙小布,想到剛剛自己幻想的18釐米,突然覺得身體哪個部位疼痛起來……

趙小布此刻拿著話筒深情的唱著歌,唱著的是《我只在乎你》,“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徐正熙想著,真好,這麼好的一個大男孩,就這麼進到自己的世界裡,蠻橫的奪取了心裡的位置。

有人說,兩個男人的愛情是建立在性的基礎之上的,男人是下半身動物,所以兩個男的在一起不過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性欲望罷了,不會長久。同志因此才這麼亂,今時今刻一輩子的誓言,卻敵不過寂寞時的一夜歡喜。

如果是之前的徐正熙,他會想,這個男人真的會跟自己走一輩子嗎?還是因為寂寞才彼此取暖?可此刻徐正熙不這麼想了,他突然想明白了,所謂愛一個人,是不在乎回應的,誰也沒有規定愛就是走一輩子,在愛裡問心無愧就夠了。倘若真的分開了,那麼也只能說,謝謝你愛過我,謝謝你離開我。

不知道為什麼,徐正熙此刻突然很想親一口趙小布,大概愛情就是這樣,我看上你了,也不知道為什麼,突如其來的,就很想吻你,大概我愛你,就是很想整天和你黏在一起。大概我愛你,所以想讓全世界知道,我愛你。

回家以後,徐正熙殷勤地要給趙小布倒水,趙小布一臉興奮,徐正熙覺得是因為自己給他倒水,興奮的,但他沒有仔細看,不然能夠看見趙小布的嘴角裡帶有那一絲絲奸詐。

徐正熙給趙小布倒了一杯水之後,四處環顧,看見趙小布正聚精會神看電視後,從口袋裡偷偷拿出宋小可塞給自己的那個藍色的玻璃瓶子。大概徐正熙內心還是有些許擔憂的,因此也不敢整瓶倒入,就倒了小半瓶,用手指蘸了一下,放進嘴裡,有點甜。徐正熙想著,現在科技真是與時俱進啊,催情藥都是甜的,大概是覺得還挺好喝的,應該沒啥問題,徐正熙一股腦把剩下的小半瓶也倒進去了。

大概是因為口渴的原因,趙小布把徐正熙端來的一杯水一股腦就灌進了嘴裡。

“嗯?為什麼這水今天有點甜呢?”趙小布一邊看電視一邊隨意地問徐正熙。

“啊?是嗎?大概今天的水是農夫山泉吧,農夫山泉,有點甜。”徐正熙說完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胡話,只得逃之夭夭了。

趙小布看徐正熙落荒而逃的模樣,心裡笑開了花,徐正熙,晚上你完了。

徐正熙躲回房間洗了澡,還特地把某個位置清洗了一番。(所以說,多讀書,多看報,雖然沒有經驗,還是可以學習的嘛)他躺在床上,一本正經的看著手裡的攝影教程書,但耳朵卻在聽客廳裡的每一個聲響。

大概過了半小時左右,趙小布進來了,臉上帶著一種不可名狀的表情,要是宋小可在的話一定會說這就是一股騷勁。

“熙熙,熙熙,”趙小布開始用自己的胡茬磨蹭著徐正熙的小臉蛋,感覺就像是小貓在主人腳下磨蹭撒嬌一樣。

“熙熙,熙熙,我想要,我們都在一起半年多了。”趙小布的語氣裡撒嬌意味更重了。

“你想要,想要什麼?”徐正熙假裝自己毫不知情。

“我想要,我想要你,把你給我吧,熙熙。”

“什麼?我怎麼給你?”徐正熙繼續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趙小布一把抓過徐正熙,狠狠吻了上去。

兩根舌頭的交纏,兩具血氣方剛的肉體的衝撞,不時還傳出“嘖嘖嘖”的聲響,徐正熙也不知道為什麼趙小布嘴裡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倒不像是剛剛催情藥的味道,是一種甘甜,非常舒適的甘甜,像是薄荷味又像是柑橘味,讓徐正熙好生喜歡,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徐正熙覺得自己骨子裡的髓被抽走了,倒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氣。

趙小布並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他一把就把徐正熙身上那件貼身短袖扯壞丟到一邊,徐正熙原本還想心疼下自己的短袖,但現在的自己好像被點燃了一般,熾熱無比,趙小布脫下他的紅色短褲時笨手笨腳的,徐正熙直接自己脫了,就這麼,只穿著一條貼身的四角褲赤裸裸展現在趙小布的面前。

趙小布低頭,含住了他胸前的小葡萄,徐正熙從嘴角泄出一聲低吟。

趙小布像是得了鼓勵似的,猛進強攻起來。

“別,別,受不了了”情欲和色欲已經完全充斥著徐正熙的大腦了,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啊,啊,繼續,不要停。”徐正熙開始想要的更多了,上面帶來的快感已經讓他快承受不住了。

“還想要更多嗎?”趙小布刻意停下動作,貼著徐正熙的耳朵問,熱氣灌滿了徐正熙的耳廓,直衝進他的神經中樞裡去。

“要,要,要。”徐正熙低聲回答。

趙小布一把扯下徐正熙的內褲,一邊用嘴繼續撫慰著徐正熙的上半身,另一邊用手玩弄著小小熙。用手指尖,輕輕,輕輕滑過小熙熙上的褶皺,徐正熙的喘息聲更甚了。

“小布,上我吧,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徐正熙就這麼陷進床裡,一臉的意亂情迷。

“熙熙,真的要把你自己交給我嗎?”

“給,給,給。我受不了,小布,你快點上我吧。”

趙小布閃了個身子,從床頭櫃深處掏出了套和油。此刻的火熱已經快把徐正熙衝垮了,他壓根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麼床頭櫃裡有油和套。

趙小布用手指擠了點油,抬起徐正熙的腿,徐正熙也配合的微微抬起自己的屁股,就這麼的,徐正熙羞恥的部位就展現在趙小布面前。

趙小布用手指將油抹在徐正熙的後穴上,大概是因為冰冰涼涼的很舒服,徐正熙發出了好聽的嗯哼聲。趙小布詢問徐正熙的感受如何。

“空穴來風”不知道為什麼,徐正熙就蹦出來這個詞。

趙小布繼續用自己的手替徐正熙做著擴充,一根手指插入時,徐正熙還能夠忍受,兩根手指插入時,徐正熙吸了一口冷氣,本能的開始排斥起來。趙小布一直關注著徐正熙的表情,他很怕弄傷了徐正熙。當徐正熙徹底適應了之後才敢繼續下面的動作。

當徐正熙適應三根手指後,趙小布脫掉了自己的內褲。

徐正熙看著小小布就這麼青筋暴出出現在自己面前,還不時上下晃動幾下。

想像總歸是想像,當小布碩大的雄性器官出現在徐正熙面前,他怕了,如果不是身體的燥熱控制著他的大腦,他這一刻可能就跑了。

趙小布握著自己的小小布,對准著徐正熙的後穴,慢慢慢慢往裡捅。大概是因為徐正熙太緊張的原因,就算抹了很多的潤滑油,仍然還是進不去,徐正熙的臉上出現難受的表情。

“小布,小布,要不我自己來吧”徐正熙突然想到自己看的小說裡,受都是自己坐在攻的某個器官上的,還滿臉享受。與其受罪不如自己主動一點。

趙小布四平八仰躺在床上,小小布就這麼立著,儼然一副大義赴死的模樣,徐正熙不禁還是笑出了聲。趙小布以為徐正熙是看到自己的小小布笑出了聲,刻意又擺動了自己的腰,一副老子就是臭流氓的神態。

徐正熙握住小小布希望能夠對准,但是剛剛握住時,一股觸電的感覺就從上再貫穿到腦子上,再到了腳底,手心的熾熱器官讓徐正熙尷尬到極點。

徐正熙用非常詭異的動作慢慢慢慢坐在趙小布身上,用手握著小小布小心翼翼往裡面塞。

“啊,好疼啊”,剛剛進去了一點點,徐正熙就叫起來,趕緊提起自己的屁股。

“乖,慢一點,熙熙,你放松,放松一點。”趙小布只得一直哄騙著徐正熙。

徐正熙再一次嘗試,剛剛進去了一點點時,臉上就露出難受的表情。

“別怕,別怕,慢一點”趙小布用手托著徐正熙的腰。

徐正熙冷汗直流,剛剛的燥熱也失了一半。他告訴自己,死就死吧,別人都是一臉享受的,應該一會就好了。

他正准備適應一下時,趙小布突然使力把徐正熙往下按,瞬間進去了一大半。

“媽呀,趙小布,狗日的趙小布,你大爺的。”徐正熙duang一下就跳起來,從床上蹦到地上,光著身子准備逃跑,“哎呀,疼死爸爸了,疼死爸爸了,不來了,不來了。打死我也不來了。”徐正熙身上的燥熱瞬間全褪去了,他的腦海裡出現一行字“媽的,小說裡都是騙人的,疼死爸爸了,爽個妹啊。”

趙小布眼疾手快,起身一把抓過徐正熙,丟到床上蓋上被子。房間裡的燈突然就這麼熄了。

“啊,啊,啊”

“媽呀,我的天”

“我日,我日,趙小布你完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趙小布你丫輕點。”

“趙小布,你夠了,你丫這是耍流氓啊,輕點,疼死了。”

“去你大爺的,老子再也不相信小說裡的鬼話了。”

(畫面轉換)

KTV門口,趙小布攬過宋小可,在角落裡講著悄悄話。

“小可,你可等幫我。”

“怎麼了?”

“我和徐正熙在一起都半年多了,我們都沒有做過?”

“怎麼,你們對視就能高潮了?”

“他沒說要,我也不敢說想,所以這不是找你幫忙嗎?”

“怎麼幫?難不成你想拿我練練技術?”宋小可兩手做護胸狀。

“你去正熙那兒探探口風,看看他是不願意還是怎麼的,再把這個給他,就說是催情的,他要是給我喝了我就懂他的意思了。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哦。”說著,趙小布遞給宋小可一個藍色的玻璃瓶。敲了宋小可腦袋一下,而後轉身而去。

“唉,別走啊,這是什麼啊?”宋小可摸摸被敲的頭,對著趙小布的背影連忙喊。

趙小布一個轉身,用正兒八經的播音腔說“藍瓶的鈣,好喝的鈣。三精牌葡萄糖酸鋅,哈藥六廠出品。”

(畫面轉換)

趙小布喝了那杯徐正熙給自己的水之後,心裡原本就滿是期待,但是要克制,不能漏泄了,要裝作自己也是被催情藥誘導的,這樣徐正熙就跑不了。

等了將近45分鐘,期間他雖然一直在看電視,可心裡卻全在惦記著房間裡的徐正熙。

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翻開錢包,拿了一顆白色藥片含在嘴裡,走進房間裡。

那顆小藥片,是他晚上買的,真正的催情藥。

(畫面轉換)

徐正熙保存一個文件時,發現趙小布的雲盤帳號登著。

出於好奇,他點進去一看。

整整三千個G的資源。還做好了分門別類。(《讓小受收不了的108式》,《小受最敏感的部位》等等若干文件夾)

完了,完了,我這是上了賊船了。

“趙小布,你雲盤裡裝得是什麼啊?”

“那時我的學習教程啊”。

剛說完,徐正熙又被趙小布丟到了床上。

“來來來,今天下雨,剛剛好讓我們實踐下我昨天剛剛學的。”趙小布一臉淫笑。

徐正熙,徐正熙,你快起床。

趙小布掀開被子。

“不起,不起,我屁股疼,讓我多睡一會兒。”

你趕緊起床徐正熙,今天是除夕,我們要給大家拜年啦。

徐正熙看著趙小布一本正經的樣子就生氣,丟了個枕頭過來。

“昨晚是誰干的這麼晚,我都說了不要不要了,你還做,現在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昨天是狗日的我啊。”

趙小布看徐正熙一臉怨氣,抱著徐正熙在他嘴上親了一口,還摸了摸他的腦袋。

“乖啦,乖啦,給大家拜個年。”大家還看著呢。

徐正熙整了整情緒,終於露出了笑容,和趙小布一起站著。

“祝大家新年快樂,雞年大吉吧。”

說完,徐正熙又撿起枕頭呼了趙小布一臉。



『第六章』

小布出軌?我無fu*ck說

趙小布,你丫是不是出軌了?

徐正熙盯著趙小布手機上發來的那條短信,失魂落魄了很久。

“小布,謝謝你昨天晚上陪我,其實有件事埋在我心裡很多年很多年了,趙小布,我喜歡你。”發信人是葉青。葉青,這個自己從未聽過的名字,想必是一個女生吧,為何這個自己從未聽過的名字卻占據了趙小布手機通訊錄這麼前排的位置,還有這麼多通話記錄。

徐正熙想起昨晚趙小布說的要應酬所以晚上不回來了,內心竟隱隱作疼起來。

“徐正熙,你說我們要是有個孩子多好啊。”趙小布很喜歡小孩,每次遇到可愛的小孩子,趙小布總會對徐正熙說這句。

“徐正熙,你看那場婚禮真棒,新娘的婚紗真好看。美呆了。”無論是參加婚禮還是去拍攝婚禮,趙小布總是羨慕著別人的婚禮,羨慕著一段又一段得到父母祝福的感情,羨慕著能夠被親朋好友和被社會所接納的感情,以前徐正熙只是覺得趙小布只是向往美好的事物而已,可這一條短信讓徐正熙再一次思考這個問題。

趙小布其實也想要一段被社會所接納的感情吧,有一個賢惠的妻子,有一個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家,他們會生一個很可愛的孩子,孩子每天在他們的腳邊爬來爬去,再大一點就能夠叫爸爸媽媽了,或許有一天,外面下著很大很大的雪,趙小布從外面下班回來,他的妻子接過他脫下的大衣,掛在了衣櫃上,他挽過妻子的腰,而他的妻子一臉嬌羞。他們會坐在餐桌上吃火鍋,她給他倒了一杯溫過的黃酒,他替她夾了一筷子羊肉,就像詩句裡一樣“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火鍋熱氣騰騰的,窗戶上多了一層水珠,模糊了從窗外看窗內的景,也模糊了徐正熙的視線。

趙小布大概也想過安定的生活了吧。

徐正熙回了條“尊敬的用戶,您好!您已成功訂閱了由中國移動公司掌閱APP的小說,《勾引男人的女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一書,如有疑問可在一小時內回復wbyl到本號碼,如需要幫助,請咨詢中國移動10086”,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將趙小布的手機放回原位。(wbyl是我不要臉的縮寫,其實徐正熙也是氣頭上,人家葉青用的號碼是聯通號,怎麼訂閱移動的APP啊。)

徐正熙一個人躲在房間裡,想著,“我越來越不像自己了吧,我的世界裡只剩下感情,只剩下了趙小布,活得也越來越累,越來越不像自己。當初我想成為很好的人啊,可是為什麼此刻的我卻被感情所左右,把一切拋給了感情,像是丟了魂的影子,燈光下拉襯成茫然。”

沒有趙小布,沒有感情我就什麼都不是了嗎?

不可能,我不相信,沒有誰離了誰就過不下去的。徐正熙一遍又一遍這麼告訴自己。

“趙小布,我晚上留在工作室了,要准備明天給投資方的策劃書。”徐正熙對著正在洗衣服的趙小布喊到,拿起一件襯衣離開了房子,徐正熙此刻不想說這是家,曾經他以為這是他和趙小布的家,可是現在他覺得不是了,這不過是租借的地方,或許以後趙小布會帶著別的女人來這兒,又或者,這兒又會成為誰的愛巢。

徐正熙對著工作室的電腦屏幕發呆,黑漆漆的屏幕,電腦其實並未打開,所謂的給投資方的策劃書其實早早就做完了,他此刻有點想陶野了,想念阿爾卑斯糖,想念那個陽光鋪天蓋地的夏天,穿著白T打著籃球,滿頭大汗的陶野,陶野身上有一股淡淡洗衣粉的味道,他看見自己,笑著對自己揮手,“徐正熙一起來打籃球啊,”然後把球丟過來。其實每回徐正熙都是接不到球的,有時還會被砸到腦袋,陶野會一臉擔心怪罪自己手賤。徐正熙突然很想回到那個時候,死在那片陽光裡。

其實很多時候我們想回到那段時光不是因為愛一個人,而是愛那段時光,不用去想明天,無憂無慮,滿是夢想,有喜歡的人。高中的時候覺得大學一定會很好吧,就可以有大把的時間了,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可是大學才發現原來什麼都沒有這麼好,大學時想要回去,因為那群熟悉的人都天各一方了,那所謂的大把時光又是和誰呢?

徐正熙折了一只紙飛機,左邊的機翼上寫著艾桐,右邊的機翼上寫著陶野,從窗口往外丟了出去,紙飛機飛了很遠很遠,最後終於在黑夜裡消失不見。

第二天,投資方對策劃案非常的滿意,於是決定晚上一起吃個飯,過兩天就簽訂合約。

往日這種局一周也有個四五場,有時是為了鞏固與其他公司的關系,有時是為了拿投資,有時是為了求人介紹引進,中國式談生意就是這樣,必須得在飯桌上談,必須得拿酒量拼,必須得靠人情關系,一環一環,連接的無比繁雜,得罪了,忽視了其中一環都不行。徐正熙大多數時候是非常不願意參與這種酒局的,一般都是小布一個人應酬,可這一回投資方提出要聚餐時徐正熙因為賭著氣所以並沒有拒絕。

徐正熙沒有與往常一樣,坐在趙小布身邊,而是坐在投資方中間,陪著投資人喝酒。

投資方的老總是個油頭大叔,從徐正熙進辦公室起至酒桌上,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徐正熙,他此刻正坐在徐正熙的左側。

“其實當初你們的策劃案啊,其實我是頂看不上的,不過你們趙制片來了很多回,我看你們這麼有毅力才給你們個機會的。來,為我們這次的合作大家干一杯。”

雖然說著趙制片,但油頭大叔敬酒時卻一直往徐正熙這兒瞥,看著徐正熙喝。

徐正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小徐啊,你這樣的年輕人啊,我是很欣賞的,自己創業,自力更生,來,我再敬你一杯。”

徐正熙再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小徐啊,我覺得你們這個想法是不錯的,但是嘛就是有點太超前了,來,喝了這杯,你劉哥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徐正熙再一次斷氣酒杯一飲而盡。

“小徐啊,你看你長得這麼秀氣,有沒有對像啊?需要劉哥給你介紹一個嗎?來來來,干了這杯,跟劉哥好好說說要啥樣的。”說著,油頭大叔在徐正熙的臉上捏了一把。

……

一杯又一杯,徐正熙便被油頭大叔灌了七八杯下肚。

趙小布一直給徐正熙眼色,徐正熙看到了卻視而不見,趙小布怕徐正熙被灌醉,刻意起身替徐正熙擋酒。

“你別管我,我沒醉,我不會喝醉的。”徐正熙推開趙小布,投資方那邊好像知道是約好似的,開始三四個人同時開始灌趙小布。

“徐導啊,我們真的是相見恨晚啊,來,我們喝杯交杯酒。”說著油頭大叔便挽過徐正熙的手要和他喝交杯酒,徐正熙大概也是上頭了,嘻嘻嘻,哈哈哈的接過酒杯就往嘴裡灌。

趙小布此刻心中已經有火了,但是礙於情面不好發作,用非常嚴肅的語氣對徐正熙說,“徐正熙,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沒醉,我沒醉,我怎麼可能醉了呢,趙小布你別管我,你憑什麼管我。”

投資方幾個人也合著打哈哈,“對啊,才幾杯酒啊,徐導怎麼可能醉了呢”,“就是,趙弟啊,咱們繼續喝啊”,“咱們晚上喝暢快了,明早咱就簽合約。”大概是聽到合約,趙小布才穩定了一番情緒重新坐下來。

“徐導啊,你是怎麼想出這個策劃的呢?”個油頭大叔貼著徐正熙說話,手順勢就摟著了徐正熙的腰。

徐正熙這時感覺到不對勁了,他試圖掙脫,但是這個油頭大叔用的力氣非常大,再加上他的酒量不佳,這幾杯下來已經醉了一大半,渾身軟綿綿的根本沒有力氣掙脫,他開始尋求趙小布幫助,可是趙小布一直被灌酒,視線被結結實實擋住了。

徐正熙開始佯裝自己醉了,趴在桌子上。但這一趴正好形成了視線的盲區。

旁邊的油頭大叔繼續打探徐正熙是不是喝醉了,“徐導,徐導,再來一杯,怎麼才幾杯就不行了呢?”

徐正熙繼續假裝自己睡著了,一動不動。

油頭大叔以為徐正熙睡著了,露出一臉猥瑣的表情,將腰間的手下移,下移到屁股,深深地捏了一把徐正熙的屁股。

“完了,完了,這死變態是要非禮我啊”徐正熙此刻欲哭無淚。身子刻意向另一邊倒。

油頭大叔的手慢慢往前挪,移到了徐正熙的襠部。手不停的探索,探索,終於摸到了牛仔褲襠部的拉鏈,他一點一點往下拉。

准備探手進去時,“啊,老流氓,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徐正熙終於還是忍不住跳了起來。

趙小布看到徐正熙這麼驚慌失措,覺得肯定發生什麼事了。

“徐正熙,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徐正熙呆滯地點了點頭。

“抱歉抱歉啊,徐正熙喝醉了就愛發酒瘋,擾了大家喝酒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先送他回去,失陪了,失陪了。”趙小布說完轉身拉著徐正熙的手就要走。

“你們要是敢走,這合約也就別想簽了,就是一個騷蹄子,媽的,還跟老子這裝什麼清純。就是一個欠操的貨,還想立什麼貞潔牌坊。”油頭大叔對著兩人的背影怒吼。

趙小布突然停下了腳步,徐正熙慌了神。

“果然,趙小布還是在意合約,我果然沒有這麼重要吧。”徐正熙此刻的心好像被什麼狠狠的扎中,那一秒鐘他腦補了很多畫面,他想到自己要跟油頭大叔上床的畫面,想到以後自己要和無數人因為工作上床,想到自己以後就成了趙小布的搖錢樹,他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趙小布重新打量了徐正熙,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他看到徐正熙紅紅的眼眶,看到他被拉開的牛仔褲“前門”。

趙小布帶著極其尷尬的笑容一個人回到酒桌旁,“不走,不走,我們不走。”

油頭大叔看到趙小布如此好的態度也放松了戒備。

“劉總,我來,給您……”趙小布靠近油頭大叔。

油頭大叔以為會聽到趙小布道歉,還刻意坐正了身子。

“我來,讓您看看什麼叫找死”趙小布一拳就將油頭大叔打翻在地上。

“不走,我當然不走,還沒打你一頓我怎麼能走呢?”趙小布抓起躺在地上的油頭大叔又是一拳。趙小布的眼裡充滿著殺氣,好像要把油頭大叔撕成碎片。油頭大叔也傻了,覺得自己完了,投資方那幾個人看見小布打自己的老大起初也是准備上的,但趙小布打紅了眼,摔了個酒瓶,握著碎瓶子說“誰他媽敢靠近,我就弄死誰。”他們幾個工作本來就是為了混口飯吃,誰還真想以身殉職啊,於是默默退到一旁。

徐正熙剛剛面對幾秒鐘發生的事,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徐正熙,你傻啊,快跑啊!”趙小布打完人後牽著徐正熙飛速的逃跑。

“傻愣著干什麼啊,追啊,弄死這兩東西。”躺在地上的油頭大叔此刻被打成了豬頭,嘴角還流著血,只能用最後的語氣讓手下去追徐正熙和趙小布。那幾個呆頭鵝也才開始追徐正熙和趙小布。

不知道跑了多久,徐正熙與趙小布終於跑不動了,後面追趕他們的人早早被甩掉了,他們彎著腰扶著路燈大喘氣。

“我1000米跑步都沒這麼快,媽呀,累死你大爺了。”徐正熙喘著粗氣說。

不知道為什麼趙小布此刻卻笑出了聲,“徐正熙,我們這算不算私奔啊。”

過了好一會兒,徐正熙大概意識到什麼。很生氣的對著趙小布說,“你干嘛管我啊,你該去管葉青啊,人家多好啊,還是個女的,還能給你生孩子。”

趙小布終於發現了徐正熙是在吃醋,刻意想逗逗徐正熙,“對啊,人家葉青還能生孩子呢,你看你,自己不會還不好好學,不學點技術怎麼栓得住我啊。”

“我靠,趙小布,你丫精蟲上腦了啊,我這是在跟你吵架誒。”

趙小布沒有回答,他突然蹲下身子,大概是剛剛跑得太急,徐正熙的鞋帶掉了,他蹲著替徐正熙綁鞋帶。

“趙小布,你快起來,有人,有人在看呢,你別這樣。”

“天哪,這一定是一對,你看,你看,小受都害羞了。”兩個女生一臉花痴狀突然圍了過來。

趙小布站起來後,刮了刮徐正熙的鼻子,還捏了捏徐正熙的臉,“傻瓜,我不管你誰管你啊,葉青是我一個高中同學,喜歡過我,但是我拒絕了,沒想到她是我們另一部劇的投資方公司的人,所以最近電話最近打得比較勤,放心好了,我趙小布,只喜歡你。”

“累了吧,我背你回家。我們回家”趙小布半蹲下身子讓徐正熙上來。

“天哪,天哪,這一定是一對,天哪天哪,老搭了,天哪,天哪,他們怎麼沒接吻啊。”兩個腐女擱在後頭老激動老激動了。

“國欠屌啊,國欠屌啊,你看小攻多寵小受啊,你看受嬌羞的。”(我替趙小布補個目瞪狗帶狀)

“趙小布。”徐正熙輕輕喚了一聲。

“嗯?”

“那個,那個,那個……”趙小布以為徐正熙會說什麼感人肺腑的話,滿臉期待。

“那個,那個,我昨天看到短信,以為你不要我了,我就用你的牙刷刷馬桶了。”

“我日……徐正熙,你丫怎麼這麼多壞心眼啊。”

“徐正熙你還干了什麼壞事?”

“沒了,沒了。”

“我短褲是不是你給剪成開襠褲的?”

“這不挺好的嘛,天氣這麼熱,替你散散熱嘛。”徐正熙在背上嘟囔、

“你說吧,你還干了什麼壞事,坦白從寬。”

“那啥,那啥,我還在你要送給別人的禮物裡放了兩只假蟑螂。”

“……徐正熙,你怎麼這麼壞啊。”趙小布咆哮著。

(趙小布為了感謝葉青對自己的幫助送了葉青一個八音盒,葉青是在上樓時打開禮物的,她滿心歡喜打開八音盒後,驚恐萬分,發現八音盒裡躺著兩只蟑螂,瞬間丟掉禮物從樓梯上跑下來,踩空了,閃了腰。)

我們會遇見喜歡的人吧,像徐正熙和趙小布一樣。

如果歲月成為溝壑,那麼你就是我溝壑裡最純淨的一汪清泉。



『第七章』

陶野,陶野

他的他終究沒成為他的他

有很多問陶野和正熙的故事,陶野喜歡過徐正熙嗎?徐正熙和陶野最後怎麼樣了?徐正熙有把這麼多年的喜歡都告訴陶野嗎?所以這一章就專門講述下徐正熙與陶野後來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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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早早便亮了,橘紅色,大概也算得上是暖色調了吧,夏暑剛過,秋涼未及,過了七八點,空氣裡還是帶著幾分燥熱,道路兩旁修著有致的綠化帶,過了下班高峰,一輛又一輛公交車上只零星載著幾個人。徐正熙大概是等無聊了,隨著地下的瓷磚跳格子,大概不遠處的廣場上一群大媽在跳著廣場舞吧,同一個中國,同一個偶像,鳳凰傳奇的歌添上DJ的節奏從廣場向四周擴散,下了晚自習的高中生騎著自行車呼嘯而過,一個清秀的男生抱著籃球坐在一個高高大大男生的前車欄上,被洗得泛白的校服上帶著青春期特有的氣息,徐正熙抬眼看了看這對男孩子,情不自禁說出一句“真好”。

每個人都曾青春過,每個人都想一直青春著,可我們總歸都會老,卻永遠有人替你年輕著。哪怕你嫉妒的紅了眼,也再也回不去了那段被我們沉澱在記憶裡年年歲歲思念著的時光了。

他從那條上坡路上走上來,穿著一件白襯衣,西裝外套被無精打采拎著,大概是不想被拘束,領帶早早便被扯開了,此刻就這麼松松垮垮掛著。大概是上了一天的班,此刻的他滿臉倦意。

徐正熙和陶野見面時,兩人都愣住了,像時間靜止一般,呆滯了兩分鐘。

還是陶野先回過神來,看見眼前的人是徐正熙時,連忙整了整自己的領帶。

“徐正熙,好久不見”

“陶野,好久不見。”

“你怎麼來了?”大概是見到徐正熙了,陶野一改倦容,臉上強硬的堆滿了歡喜。

“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陶野故作生氣的模樣。

“怎麼在這等啊?”

“等多久了?你怎麼還是這麼傻,我要是晚上加班不回來你不會等一夜吧?”一連串的問題撲面而來。

“其實,也沒有等很久啦,就是來南京錄制一個大型婚戀節目,然後就想來看看你,可是忘了你家在哪裡,就在這裡等你了”徐正熙吐了吐舌頭,撓了撓小腦袋。

其實兩人都能察覺到空氣中奇怪的氣氛,有些感情被時間衝淡了,就會有隔閡,哪有什麼再相逢熱淚盈眶。

“走,還沒吃飯吧,你嫂子今天不在家,我帶你吃飯去。”原本陶野想像以前一樣挽著徐正熙走,伸出了手,斟酌再三還是放下了,兩人一起並行到附近的一家小菜館。

糖醋排骨,糖醋裡脊,御膳豆腐,可樂雞翅,鹽水鴨,鴨血粉絲湯……

陶野報出了一系列菜名,除了幾道南京特色菜以外,其他的都是徐正熙以前愛吃的菜,但徐正熙現在卻不是很愛吃了,但徐正熙還是假裝非常喜歡吃的樣子,刻意做著咽口水的動作。

徐正熙大快朵頤起來,陶野看徐正熙吃飯的樣子是又擔心又好笑,擔心是怕徐正熙噎著,好笑是因為這麼多年了,徐正熙還是像個孩子一樣,吃喜歡吃的東西時會狼吞虎咽,搞得一臉花貓樣,還是這麼搖頭晃腦又呆又蠢。

“咳咳咳”,徐正熙果然還是不負眾望的噎到了,陶野原本准備伸手替他拍背,但還是沒有行動,只是說了一句。“急什麼,都是你的,誰跟你搶吃的啊。”

“最近在減肥,好久沒吃肉了,真好吃。”徐正熙含糊不清的說著話,全然沒有吸取教訓的模樣,仍然往自己滿滿當當的嘴裡塞肉。其實徐正熙內心卻是想著,這樣他就看不出來我也變了吧。

陶野看著徐正熙的模樣無奈點了點頭。

“徐正熙,你以後要好好吃飯,別減肥了,胖胖的可愛。”原本關切的話此刻卻充滿了客套感。

“恩,恩,恩。”徐正熙仍然模糊不清回答著,其實他也不過是在應付。

一陣風卷殘雲之後,徐正熙打著飽嗝靠在凳子上。他抬眼開始認真注視陶野。

陶野微微發福了,不再是那個在球場上奔跑,對著陽光能夠發光發亮的少年了,許是店裡的空調馬力不夠,陶野的身上出了一層稠密的汗,白色襯衣恰好就這麼貼在他的身上,這要是以往會徐正熙可能會見得是濕身誘惑,極具挑逗性,可此刻徐正熙卻覺得有點心疼。陶野的腰間長了一圈可見的贅肉,不知道何時領帶又成了松松垮垮的掛飾毫無賣相掛在領口上。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勾勒出好看的脈絡。嘴角的胡子也不再是往日的青蔥模樣,成了一片顯眼的痕跡,大概是沒有好好打理,還有幾根胡子竄出頭立著,西裝褲子也不是這麼筆挺,多了很多不規則的褶皺。徐正熙覺得,陶野的眼睛跟以前不同了,多了些許血絲,多了些許混沌,徐正熙知道,陶野累了,他再怎麼假裝卻還是一臉倦容。

徐正熙的內心仿佛針扎一樣難過,沒有人是不會變得,再過幾年陶野也會成為一個滿肚肥腸的大叔了吧,過去我們總是以為我們會不一樣,我們仿佛不會老,不會離別,不會孤獨,不會丟了夢想,可等我們長大就會發現,我們其實都一樣,生活不會對誰溫柔一點,有一天我們還是會成為喝了酒會吹牛,在外沒本事回家罵老婆孩子的人。我們還是會變成貶低別人的夢想卻丟了自己的夢想的人。

“陶野,你現在的夢想是什麼呢?”徐正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出這個問題。

大概是很久沒被問到夢想這個話題,陶野思考了很久,原本他想對徐正熙說,算了吧,別談這個話題了,但是看著徐正熙眼裡認真的表情陶野始終還是說不出口。

“現在沒什麼夢想了,大概是想生一個孩子,希望工作上能夠順利點,然後把二十五年的房貸還清,你嫂子能夠不再跟我吵架,好好過日子就成了。”陶野極其認真的回答。

其實聽到這個回答徐正熙沒有一點兒意外,他聽過很多人這麼回答,當這些話從陶野口中說出來時,他還是很沮喪,他還是很難過,他以為陶野會不一樣的,一個曾被自己如此喜歡的人,他的夢想怎麼能夠如此平凡呢,他可是陶野誒。這個世上最好的人,最完美的人誒。“一個人開始追求安穩,那麼他就老了”,徐正熙的腦海裡想起這句話,世界就是這麼殘忍,生活不會因為你曾擁有無比偉大的夢想就對你好一點。生活,生下來,活下去。

其實徐正熙這麼難過最主要的還是因為陶野,無論是夢想,還是生活他的未來卻再也沒有自己了。

“等我以後有錢了,我就買一棟房子,你住在樓下,我住在樓上,這樣我們就一輩子都不分開了,這樣我才能保護你,你就不會再被你爸打了。”雖然這句話不過是少年無畏的話語,但是卻結結實實落在了徐正熙的心裡,他在乎的從就不是夢想能不能實現,而是陶野的未來曾有過他,只是現在沒有了。

陶野開始說很多,說他工作的事,說他家庭的事,說他開心的事,說他難過的事,說了很多很多,徐正熙從未見過陶野說這麼多話,但他感受到,此刻的他和陶野其他老友一樣,沒有任何區別,他們能夠談及過去的記憶,卻再也沒有未來了,陶野,也不再是那個不善言語的大男孩。

述說就像是一個自我掏空的過程,說了很多很多的陶野,突然停了下來,對著手中的筷子無目的式的發呆。

“陶野,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徐正熙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開了口。

“嗯?好”陶野用極其客氣的語氣回應。

“從前,有一個叫徐正熙的男孩,他很笨,很蠢,有點呆,不優秀,很膽小,遇到事件會哭,卻還是會扮大俠,匡扶正道,行俠仗義,有一天,他突然發現一個叫陶野的男孩闖進他的心裡了,那個叫陶野的男孩很高,身上有好聞的洗衣服的味道,喜歡打籃球,每次遇到事都會護著那個叫徐正熙的男孩,徐正熙後來發現,這不是所謂的友情,這是愛情,”徐正熙的眼神裡有微微光亮。

“徐正熙覺得自己病了,怎麼會得這麼惡心的病,他怕,怕這個叫陶野的男孩會因此遠離自己,他怕,所以他找了很多資料,他告訴自己,自己就是對一個人太有好感了,其實這不是愛情,但查完資料他終於承認,自己就是個同性戀,他想著,如果陶野有了對像,那麼自己也會死心吧,他幫陶野去追他喜歡的那個叫顧雪的女孩子,徐正熙幫陶野出謀劃策,他覺得只要陶野有了女朋友自己的病也會好的,但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是萬劫不復,後來陶野和顧雪真的在一起了,他會難過,很難過,很難過,想到他們牽手,他會崩潰,想到他們接吻,他會癲狂,想到他們上床他會哭很久,有一天,顧雪說徐正熙性騷擾他,陶野信了,他打了一頓徐正熙,徐正熙覺得自己會死心了,寧願讓自己傷痕累累也不願傷痕一毫的人此刻卻因為女朋友的話打了自己。在陶野的眼裡,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朋友而已,但心都給了他了,哪有這麼容易忘記呢?”徐正熙眼裡的光亮仿佛黯淡了不少。

“當陶野在雨裡跟他道歉的時候,他突然就想說告訴陶野,陶野,你真的不知道嗎?我徐正熙喜歡的是你,但徐正熙他沒有,他不敢,他太在乎這段感情了,他怕,怕告白了就什麼都不是了,他怕,怕被自己最最在意的人當成怪物。後來,這個叫陶野的男孩去體育集訓了,徐正熙想他,每天都想,很想很想,夢見的都是他,怎麼能夠說忘就忘了呢?”陶野覺得徐正熙好像掉進了回憶裡,因為此刻的他眼裡空曠曠的,沒有自己。

“這個叫徐正熙的男孩給他寫過很多很多封信,但是他沒敢寄,他在日記本上寫滿了陶野,他曾偷偷親過陶野,那個叫陶野的男孩教他吃阿爾卑斯糖,那個叫陶野的男孩在他受傷時替他抹藥,那個叫陶野的男孩看到他被籃球砸時會說他笨,卻心疼的替他摸摸頭,那個叫陶野的男孩會為他打架,那個叫陶野的男孩說要保護徐正熙一輩子,那個叫陶野的男孩太好太好了,所以這個叫徐正熙的男孩想成為更好的人,他想有一天能夠光明正大站在陶野面前告訴他,徐正熙喜歡了陶野很多年,他貪戀著陶野身上的味道,每時每刻都想和他在一起。他想過,想過跟陶野的一輩子,可是後來不想了,因為他們沒有一輩子了。”

徐正熙說完之後卻沒有哭,他覺得自己此刻無比冷靜,能夠平淡無奇將自己的傷疤揭開,告訴別人,你看,我曾這麼疼過,他也詫異為什麼自己並沒有這麼難過,他曾經以為自己說出這些會很難過的,他都想好了說辭掩蓋自己哭的事實了。時間,如果是個好東西。

“你知道嗎?那個徐正熙是我,那個陶野是你。”徐正熙又補了一句,“陶野,你當年有沒有喜歡過我?”

陶野的眼眶徹底紅了,一言不發,就這麼看著徐正熙。

“這個徐正熙真傻,這個陶野沒有這麼好,不值得他等,陶野只是拿徐正熙當朋友,很好的朋友,陶野也怕,怕他最好的朋友丟了,怕他這個朋友過得不幸福。這個陶野對不起徐正熙,他沒有想過自己對徐正熙的好,會讓徐正熙誤會,他沒有這麼好,配不上他的喜歡。”隔了很久,陶野搖著頭,開口說這句話。

“陶野,為我不喜歡你了,我想告訴你我曾經這麼這麼喜歡過你,可現在,我不喜歡你了,這麼多年了,我想放過自己了。這麼多年的執念,我該放下了。”徐正熙抿著嘴說。

“陶野,你知道嗎?總有一天,我會拍一部電視劇的,總會有一天,我會把我們的故事拍出來的,陶野,謝謝你,讓我成為了更好的自己。”

“徐正熙,你真傻,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傻。”如果是以前的陶野,此刻應該會摸摸徐正熙的腦袋說出這番話,但此刻的陶野點了一根煙,煙圈把他的情緒收斂著好好的,他就這麼刻意與徐正熙保持著距離。

大概就像是書裡寫的,“年少的時光裡,兜兜轉轉無非愛或分離。而年輕的生命,盛大的青春,就在這一折一復的傷歡悲喜之間變得有所附麗。時間是個好東西,一切還有圓滿的余地。”

如果真的可以不喜歡一個人,也就不會每次看到對方心如刀割了,因為我是真的喜歡你,所以才願意把最好的時光用來等你,我曾經一度以為會等到你的,我相信會等到你,只是現在我知道有些人注定只會陪自己走一段路的,有些人有些事我們都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離別時好好說聲再見。

放棄一個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是什麼感受?

我曾以為我會大哭一場,又或是繼續逃避耍無賴,後來發現,當我說出口的時候我竟沒有這麼難過,只是覺得心裡有些東西終於說出來了,那個原本被填充著滿滿的東西不見了,也說不出來那種感覺,沒有很開心,沒有很釋然,就是空空的,像丟了什麼似的,沒說出口時會有無限想像,我以為我應該高興的,我現在變好了,我配得上你了,可是我不喜歡你,但是我卻有點難過,因為我青春裡最愛的那個男孩,他沒有變好,他老了。他丟了我記憶裡該有的樣子。什麼假設都無法成立,我只能像偶像劇裡一樣,說一句,祝你幸福了。

他的他,終究沒成為屬於他的他。不是所有愛情故事都想偶像劇一樣圓滿的,兩個人就這麼小心翼翼,不想摧毀這段看起來很堅固的感情,但彼此好像都明白,大概,不再如此親近了吧。

“陶野,我不喜歡你了。我遇見對的人了,我該放下你了。”徐正熙笑著說。

“祝你幸福”陶野笑著回應。

我會成為更好的人的,雖然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第二天夜裡。

“小布,我昨天去見陶野了。”

“恩。”

“你就一點都不生氣,一點都不吃醋嗎?我告訴他我喜歡過他了誒。”

“啊?”

“趙小布,你這樣恩恩啊啊的,搞得我好像在操你誒。”

“徐正熙,過來睡覺吧,很晚了。”

“等會吧,我再把片子剪一剪。”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徐正熙趴在電腦前頭睡著了。

趙小布輕輕抱起徐正熙(公主抱,我不管,我就要揭發出來。)放到床上。在他的額頭小心翼翼地吻了一口。

“我信你,所以相信你可以處理好你自己的感情,我也信自己,我會一直這麼愛你。”



『第八章』



陶野將徐正熙送上出租車後,一個人失魂落魄回到房子,路過門衛時,門衛大叔將幾封信塞給了他,他看了眼,不過都是信用卡的催款單,房貸的催款單,無力笑了笑,塞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插進鑰匙打開門,房間裡黑漆漆的,那時買房時借了雙方父母的錢,加上兩人的一點兒積蓄,本是買了個朝陽的戶型,可沒料到幾個月不到正前方卻結結實實建起了一幢大廈,徹徹底底遮住了光亮。妻子還是沒有回來,幾天前因為跟妻子吵了一架,總體最後還是歸結為現在的經濟狀況下適合不適合要孩子,大概是吵得凶了,吼了妻子幾聲,妻子一氣之下便跑回無錫的娘家去了。

開了燈,早上看過的報紙還是雜亂散在茶幾上,招聘啟事上密密麻麻圈著紅圈,他試圖再找一份兼職養活這個家。昨天吃的方便面沒來得及丟,上面浮著一層惡心的工業油,這幾日找資料,看報紙乏了就直接睡在沙發上,換下的衣服不規則癱在沙發上,內褲堂而皇之掛在沙發角,這雙是前天的襪子,這雙是大前天的襪子,他通過氣味辨認出襪子的日期,大概覺得不能再這麼任由衣物散著了,他干脆將所有衣服連同內褲襪子都丟進了洗衣機,向來不洗衣服的他直接倒了小半瓶洗衣液,嘴裡還念叨著“洗干淨點好,洗干淨點好。”

習慣性打開冰箱,只剩下啤酒了,陶野也說不清是什麼時候開始冰箱裡的水變成了啤酒的,機械式拿起一瓶罐裝啤酒,用手指頭擰開,大概是用力過猛,手指被劃了一個大口子,傷到皮下神經的手指往外溢血,他看著手指搖了搖頭,繼續仰頭“咕咚,咕咚”就往嘴裡灌。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啤酒這麼苦,這麼苦,苦的難以下咽,也不記得是誰說過,難過的人喝酒就是苦的,“嘔,嘔”陶野趴在洗手池邊嘔吐起來,吐完後,他用冷水激了一臉,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這個大腹便便,滿面油光的大叔是誰?陶野,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陶野你還是當年徐正熙這麼喜歡的陶野嗎?陶野,你他媽現在到底是什麼鬼樣子?”陶野也不知道為何直挺挺就掉下眼淚了,被無良上司壓迫無償加班,被搶走本屬於自己的業績時他沒哭,被妻子責怪沒出息,罵他“窩囊廢”時他也沒哭,就算是上班的時候出車禍骨折的時候也沒有哭,為什麼今天倒被徐正熙的一番話說哭了?

他說他不愛我了,徐正熙說他不愛我了。陶野想起今晚的談話。

他還是他,什麼都沒變,看起來還是呆呆蠢蠢,對未來充滿希望。可我不是我了,這樣的我,我自己也討厭啊,我怎麼配得上他的如此喜歡?過去我總以為17歲之後是18歲,18歲之後又是17歲,所以總是以為愛和夢想就是一切了,現在才發現,人這一輩子不只是只有愛情,我們得過活,生活從來就不是簡單的東西。

有一天我們都終歸會明白,人真正變強大,不是因為守護著自尊心,而是拋開自尊心的時候。

陶野回到房間,床上的被子還是雜亂放著,枕頭丟了一地,床的正上方是去年拍的婚紗照,那時候的自己還沒有發福,還是徐正熙喜歡的那個陶野吧,照片裡妻子含情脈脈看著自己,倒也驗證了“新婚燕爾”,明明是去年發生的事,他卻覺得已經過了很久,很久,玻璃上的大紅喜字被風刮得快要脫落了,只剩下上下兩條透明膠固執的拉拽著。

他彎腰拾起地上的相框,大概是前幾日吵架時無意打翻的,相框的玻璃已經碎了,照片上的徐正熙倚在自行車上笑得無比燦爛,一旁的艾桐靠著徐正熙旁邊,做著搞怪的動作搶鏡,而自己卻只剩下半個身子,另半個身子和顧雪的臉一同,消失在相框玻璃的碎片裡。那時的自己,一只手揉著徐正熙的頭,而另一只手牽著顧雪,只是牽著手的那只也不見了,只剩下他揉著徐正熙的頭。

對於徐正熙,陶野想了很多,應該是一種很疼惜的感情吧,看他被打時心疼,看他發呆犯蠢時就想整整他,看他難過時也很難過,但是又深知這不是愛情,他曾想過保護徐正熙一輩子,卻始終沒想過跟他過一輩子,他會拿糖哄徐正熙,他會像哥哥一樣保護徐正熙,他記下了徐正熙喜歡吃的菜,記下了他的生日,記下了他喜歡的顏色,記下了他的身高,記下了摸他小腦袋時的悸動感,但或許就是因為自己的愛護,讓徐正熙喜歡上了自己。

陶野想,這麼多年他一個人應該很難過吧,他終於明白那天他偷看徐正熙作業本時看到的那句話,“謝謝你,贈我空歡喜”是何意,如果早知道這樣,當初應該不該這麼曖昧吧,傷了一個人的心,改變了他的一生。徐正熙,我從沒想過傷害你,我只是不愛你,可我卻覺得自己罪不可赦。

徐正熙,其實很多時候我也想過和你的過去,想念我們那段年少時光,那時候我們在一起就像永遠不會有煩惱一樣,徐正熙,我也懷念過去,但我始終知道回不去了,我想,我們最大的矛盾,大概就是我給的你不要,而你要的,我給不了吧。其實沒有這麼多假設的,我不愛你,或許是不像你想要的那樣愛你。

徐正熙,當你說要把我們的故事拍出來時,我很想說,對不起,讓你成了有故事的人。大概是我錯了吧,但始終,我們不合適。

你的陶野再也不能在你難過的時候陪你了。

你的陶野再也不會在你被欺負時跳出來為你擋著了,現在的陶野已經很多年不打架了,歲月要把他磨平了,他丟了桀驁不馴,只剩下趨炎附勢了。

徐正熙,你的陶野也不會再逼著你打籃球了,你看你,打了這麼久的籃球還是小個子,他放棄了,不指望你能打籃球長高了。

夜長夢很多,你就不要再想起我。

陶野好像想起了什麼,翻開那個衣櫥裡最深的那個櫃子,翻出高中的同學錄,翻到徐正熙的那張,那時候徐正熙偷偷摸摸寫的,還非要自己別看,必須得大學畢業之後再看的同學錄,自己當時滿口答應,後來就當真忘了。

“你是我的青春一場最美的相遇,謝謝你,來過我故事裡。”離別贈言寫著這句話。

好像就是矯情做作的話語,看起來是離別時煽情不舍的語句,沒什麼奇怪的,但陶野正准備合上時發現在右下角,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陶野,你當年有喜歡過我嗎?”

陶野突然慌了神,原來多年前徐正熙就表白了,只是這麼多年了,他一直沒看見。

或許,其實,陶野一直都知道,只是假裝不知道吧。

呆滯了很久後,陶野把相框翻過來,背對著自己,“哐”丟進了垃圾桶。其實他知道,只要把照片抽出來,換一張照片,就可以繼續放在櫃子上日日夜夜紀念著,也會出現完整的陶野和顧雪,但一切都過去了,過去的總該過去了,他耽誤不起徐正熙,這樣的他,不值得一個人等,這樣的他,配不上這麼好的徐正熙。徐正熙,抱歉,這輩子沒能愛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陶野在床上發呆了半個小時,猶猶豫豫,終歸還是拿起了手機,撥打了電話。一陣漫長而又寂靜的等待音後,電話那頭終於接起了電話。

“老婆,是我錯了,回來吧,我們好好過日子,不吵了。”

回酒店的出租上。

徐正熙一個人靠在玻璃車窗上,他看著南京陌生的街道,燈光那麼耀眼,司機不像北京的司機一樣愛侃大山,一路上兩人沉默無語。他開著他的車,他想著自己的事。

“艾桐,你知道嗎?我告訴陶野我喜歡他了。我努力成為一個他見到後會後悔沒有珍惜的人,我以為我會很開心的,仿佛大仇得報,可我並沒有,陶野老了,胖了,我曾經這麼愛的少年成了油頭大叔了。我沒有很開心,我終於說出口了,可一切都沒有改變,我愛他的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我們的青春跟那些矯情做作的小說裡寫的一樣,都過去了。可一想到我以後終將是他的路人了,便覺得淪為整個世界的路人,一時之間風雨驟至,卻都繞過我的靈魂。艾桐,我此刻有點想你,你的徐正熙他長大了,他可以有勇氣說出不愛了。”

我終於說出口,不驚動風,不驚動雨,只是成全了自己。

我想我終於還是不愛你了,沒有酣暢淋漓,沒有痛哭流涕,我只是把你從心裡移出來了。

陶野,我曾害怕今夜你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入我的夢裡,夢裡我曾悄悄在後桌踢你的凳子,你故作正襟危坐的樣子,夢裡你曾無數次捆著我,要挾我不認錯就拿要求砸我的頭,夢裡你曾無數次拿起糖跟我說,我教你怎麼吃啊。夢見過你離開,為什麼夢見了你走了你就走了,夢見你回來你不回來?我的眼裡曾是你,而你便是我的全世界。

陶野,我還是一直認為你喜歡我,不是不死心,只是想成全了自己的青春,所以,我還是想說一句,謝謝你愛過我,謝謝你,離開我。

還好,我遇見小布,也謝謝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遇見了更適合我的人。

時間驚醒我,我不等你了。

沒有不甘心,這次是我放下的。

徐正熙拿過手機,將趙小布的備注改成“我的他”。

趙小布,我回來了。

感情應當是一條寬闊清淨的長河,月光落在上頭,日光照在上頭,歲月也留在那兒,波光粼粼,暈起一層層光暈,就像細碎而又樸實的生活一樣,徐正熙知道,趙小布有多愛他,因為他也是。

徐正熙說:親愛的少年,再見。

編者述:其實陶野沒有錯,他只是不愛徐正熙而已,不是每一份感情都是兩情相悅的,徐正熙和陶野說再見了,就像當年的我們一樣,我們終歸也要和自己的陶野說再見了,有人說,陶野怎麼可以不愛徐正熙,但是感情裡誰都沒有錯,你們就當陶野喜歡過正熙吧,成全了自己的青春,就當你們的陶野,也真真實實愛過你們吧,放過自己吧。所謂愛一個人,不是迷戀上對方,而是與對方越來越接近,所謂愛一個人,即時對方一直折磨你,你想討厭對方,但怎麼也討厭不起來。所謂的愛啊,不是不討厭,而是絕對不能討厭的意思吧。

我喜歡你,笨拙,遲鈍,犯蠢,但又無比炙熱,濃烈而又孤注一擲,一無所有,傾盡所有。

這章之所以加更,主要是昨天晚上在網易雲音樂看到很多人在《他》下面的評論,一萬多條評論,幾萬個愛錯的人,看得我淚目,所以我挑了一些,如果可以,你們也在這兒留下自己相對自己的陶野說的話吧,或許有一天,他能看見。

Keka**:我第一次聽這個歌是一個不認識的人,在全民K歌,是一個男生唱的,就在很多人面前哭了好久,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後來聽他們說,他是GAY我挺心疼的,再後來認識他終於知道他當時哭的原因,他說,是我不好,性別不好。

LadyGage的**:放棄一個人從來不是一瞬間的事,當你把我全部的愛慕和關心一點點消磨干淨,我也漸漸攢夠了對你的失望,當初那麼喜歡,現在……那麼釋然。

永遠-**:他前幾天結婚了,在婚禮上他對他的未婚妻說他們10年愛情長跑占據了他人生的三分之一;我在他後方佇立,作為伴郎,從初中認識至今十五年,我在你的人生占據了二分之一,你知道嗎?

-WI**:“A good ending would be a privilege.”我這一生,早就不期待善終了。

紅楓**:從今天起,我再也不用在圖書館占兩個位置了!從今天起,我再也不用吃飯拿兩雙筷子了!從今天起,我再也不用吃飯端兩碗湯了!從今天起,我再也不用買兩份雞蛋灌餅了!從今天起,我只要一個人背著書包去圖書館!從今天起,我就想干嘛就干嘛了!明明是一件開心的事,我為什麼想哭!

Hiong**:首先,我承認我是個GAY,但我追求的是兩個人之間那種捂耳閉眼的信任,而不是荒淫的生活,有時候面對外界的千言萬語,我需要的不是各種解釋,而是,你能把我的手握得更緊。

W、adri**:高考後,我和他表白,然後他把我刪了一年多,在這一年多時光裡,我一直念念不忘,前些日子,因為游戲,他又和我聯系了,當我們再聊天時,我的心裡完全沒有了當初的悸動,感覺一個死結悄然解開,謝謝你,來過我故事裡,

這輩子教**:想著丈夫有個永遠說不出口一輩子都放不下的他,作為妻子,心裡也是很難受的,講真,愛情哪裡要分什麼男女,不管愛的是男是女,愛上了就拼命在一起吧,要是這輩子不能在一起,就一個人好好過,干干淨淨的,等他一百年,下輩子見。

壯士**:聽哭了,雖然不是GAY,但有著和小受一樣的經歷,他對我很好,我們有些共同的偶像,我們好的像哥們,他有女朋友,但我忍不住告訴他我的心意,原以為他會拒絕,他卻吻了我,那是我的初吻,那一瞬間那個吻甜的夠我心悸一輩子的。但我知道他不會和女朋友分手,之後我辭職了,再沒見面。他今年要結婚了。

我是匆忙的**:早上刷牙的時候突然想到他,高中時,我還是蘑菇頭小男生,他還是短發的清新男,我是學霸,他是學渣,我們住在一個宿舍,每天都要看著他睡覺,現在想想挺幸福,有時候在宿舍鬧著玩他會緊緊抱著我,印像最深刻是在教室外的走廊,他說我要是女生就娶我,他可能是開玩笑,可是我當真了,四年了……

祭**:記得初中那時我是住校生,學校寢室都是那種兩個人睡一張床的,和我睡的那個人每晚都趁我睡著親我脖子還有後背,那時的我還什麼都不懂,只是想著他可能把我當女的。就這樣度過了初中三年……

Oxy**:一年多以前,我們一起去KTV,我裝作喝醉了的要嚷著給他唱小情歌,然後低聲告訴他我這是唱給你聽的。一年多後的今天我唱完這首歌就哭了,因為我知道我再也沒有勇氣和理由告訴你,這首歌是我唱給你的。就這樣吧,注定得不到的人,停在回憶也好。

林嘉南廚師**:性別是這場愛情裡最微不足道的意外。

北**:我不知道我怎麼去糾結這麼多年,我只知道我愛了他五年,從同桌,室友,到現在。從高中到大學要畢業了,我不想傷害他,可也不想辜負了自己,既然自己明白做不了伴侶,就做最好的朋友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走過這一生,但不會透露出我的一絲愛慕。因為愛情不是自私的,不能因為自己愛去毀了別人。

木靈**:最後一次見面,他把煙頭砸在我身上,說:“一年多了,你那些破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是的,我有毛病,我TM喜歡你一個男的。”

**:昨天喝醉了,想起從初二喜歡你到大二,從十三歲喜歡到我快20歲,每當要和別人在一起時就會想起你,還是繼續委婉拒絕別人的情意,你是我的青春一場最美的相遇,謝謝你來到我的故事裡,***。

南**:愛上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人,就像,赤腳站在一條布滿荊棘的路中央,向前走,好疼;向後退,好疼。無所適從。

晨泗**:大學四年,畢業三年,七年了,爭吵,歡笑,無奈,我們還是散了。你還記得石塔湖邊的秋千嘛。我現在每天都去那邊坐一會,只是因為想你了。願你在天堂安好,我也會照顧好自己,因為我們都是男的。

自言歌:我不等你了,也不是等不起,是你心裡有別人了,我進不去。

……

 

第九章

“趙小布,你丫咋還不回來,凌晨兩點了都。”

“好,好,好,小短腿,我馬上回來,”電話那頭的趙小布傳來極其含糊的聲音,徐正熙還聽見那頭傳來的聲音“小趙,你今天要不把這杯白酒干了,說什麼也不讓你走。”

這是趙小布本周第四次應酬了吧,為了X先生的投資他找了不少投資人,參加了不少應酬的場合,趙小布每回都瞞著徐正熙,就只告訴他又有幾個公司對劇感興趣了,又有那個投資人給他打電話了,只是他覺得不合適所以才推脫了。

其實徐正熙知道,趙小布都是騙他的,拉投資談何容易啊,他見過趙小布去投資方公司蹲了一天都沒被接見,第二天又去蹲守著,他看過前台小姐對趙小布冷冰冰的態度,他看過門口保安要把趙小布攆出來的凶神惡煞模樣,他見過,他什麼都見過,他時常偷偷跟著趙小布,有那麼幾次他都想衝出來,拉著趙小布說,“走,我們回去,我們不要這個夢想了”,可他始終沒有,他只能看著趙小布一次一次碰壁,他不敢出來,這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夢想了,這是他們的夢想,他放棄了就等於把趙小布所做的一起都付諸了。他只能每天在家,聽趙小布興高采烈騙他,告訴他又有幾個投資公司看上了這部劇,告訴他又有幾個影視前輩鼓勵他們了,徐正熙只能假裝傻呵呵的樂。

徐正熙想起,每回趙小布喝醉回來,在廁所吐得一塌糊塗,徐正熙都會替他清理嘔吐物,幫他拍拍背,其實每回徐正熙的眼裡都是含著淚的,他會像哄孩子一樣哄趙小布,騙他喝水,拖他上床,替他脫衣服,給他擦身子,趙小布喝醉後總是像個小孩子,非要牽著徐正熙的手才肯睡,趙小布一直不知道,每每在這樣的夜裡,徐正熙總會主動給他晚安吻,這個趙小布要徐正熙習慣的行為,他徹徹底底習慣了。在額頭上,輕輕的,柔柔的吻下去。

“小短腿,小短腿,我回來了。”門上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後傳來一聲重重的“咚”響聲,把徐正熙的思路拉回到房間裡。

徐正熙連忙開了門,趙小布從門框上滑倒,狠狠的摔在徐正熙身上。

“趙小布,你大爺的,你今天喝了多少酒啊。”

趙小布抬起頭,一直傻傻的,痴痴的對徐正熙笑,臉頰通紅,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短腿,短腿,十杯白酒,一杯一萬,我喝了十杯,我們的劇投資追加了十萬,嘿嘿嘿。”趙小布說著還用手比劃著杯子的大小,臉上還是一抹傻笑。

徐正熙的眼裡只有心疼,他早就不在乎所謂的投資了,眼前這個人為了自己的夢想,干了這麼多蠢事,這麼多啥事,他怎麼還會在意投資,他在乎的只有趙小布,他在意的,是怕自己對趙小布不夠好。

“嘔”,趙小布臉上出現不適的模樣。

徐正熙趕忙把趙小布拖到廁所裡,趙小布趴在馬桶上,不停的嘔吐,好像要把自己的五髒六腑也吐出來,徐正熙在一旁卻無能為力,他只能替趙小布拍著背,倒一杯水給他漱口。

徐正熙艱難的將趙小布拖到床上,趙小布還是一臉傻笑,不知道為什麼徐正熙突然覺得此刻的趙小布很可愛,他用手輕輕拂過趙小布的臉,觸摸過他的眉毛,拂過他的鼻梁,在他的嘴唇上輕輕捏了捏,需要被照顧的趙小布還真是可愛啊,徐正熙也傻笑起來。

突然,趙小布的臉上突然出現了猙獰的表情,看起來極其難過。

徐正熙連忙將趙小布扶起來,以為趙小布又要吐。可此刻拉趙小布去廁所已經來不及了,徐正熙下意識將手放在趙小布嘴旁,想用手接住趙小布的嘔吐物。

但徐正熙沒想到,這一回趙小布吐出來的不是嘔吐物,而是一灘血,大片大片的血從徐正熙的指縫漏出,滴在白色的床單上,染出一朵又一朵觸目驚心艷麗的暈花。

吐了一灘血後,趙小布徹底暈了過去。

“兩秒鐘”徐正熙被眼前的景像只驚住了兩秒鐘,驚訝過後他無比冷靜,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冷靜,他迅速拿起手機叫了救護車,和趙小布的情侶手機殼也被手上殘留的鮮血染紅。

“醫生,請問十二床的趙小布到底是得了什麼病?嚴重嗎?他吐了好多血,他到底有沒有事啊?”徐正熙連忙攔住從急診室出來的醫生,一股腦丟出好幾個問題。

“你是病人的什麼人?”

“男朋友,他是我男朋友。”徐正熙愣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蹦出這幾個字。

有一天,我終於勇敢的告訴別人我愛你這件事了,有一天,我終於有勇氣了,有一天,我希望全世界都知道,趙小布,你是我徐正熙的男人。

葉醫生先是詫異了幾秒鐘,但是良好的專業素養讓他仍然平淡無比的回答徐正熙的問題。

“病人有長期的十二指腸潰瘍史,加上胃潰瘍,血管本身已將破未破,再加上他喝了大量的烈酒,導致胃中的血管擴張充血,以致血管破裂,上消化道大出血,血水經由口鼻噴出,再加上長期的工作壓力過大,和飲食不規律,所以才會吐這麼多血,造成暈厥。但是還在身子骨比較好,所以采取保守治療不需要手術。”葉醫生一本正經的用平實的語句來形容病症。

徐正熙還是一臉茫然,呆滯的眨著眼看著醫生。

“就是胃出血,不會死。但是需要住院十天,得好好休息。”醫生只能再說得淺顯一點。(其實內心在翻白眼)

“哦,哦,哦,不會死就好。”徐正熙腦子裡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松了一點。連忙對醫生千恩萬謝。

葉醫生回到值班室,偌大的值班室今夜就他和另一個實習醫生值班。

“媳婦,我剛剛見到一對同志,小受看起來可蠢了。”葉醫生坐在椅子上開口說到。

“真的嗎,真的嗎?跟我講講他們啥樣唄。”那個實習醫生轉過頭,清秀的臉龐,戴著一副頗有氣質的金邊眼鏡,白皙的皮膚映襯著黑溜溜機靈的大眼睛。對,這個實習醫生是個男孩子。

“你給我講講嘛,你就給我講講他怎麼蠢了嘛”實習醫生蹦蹦跳跳來到醫生的辦公桌旁,大概是沒剎住腳,正正好好投進了葉醫生的懷裡,倒下時還用手劃拉了兩下,把辦公桌上的資料都劃拉到地上了。

葉醫生連忙摟住自己的小媳婦,小心責罰說怎麼這麼不小心,有沒有摔傷等等。(其實醫生內心是,我日,我好不容易理好順序的資料,我日,天下小受一般蠢啊。)

趙小布所在病房原有兩張病床,趙小布住的是十二號病床,而十一號病床的病人剛剛好在下午出院了,這個病床也就只剩下了趙小布一個病人。

趙小布是第二天中午才醒的,徐正熙那時靠著趙小布的病床睡著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恰好灑在了徐正熙的臉上,趙小布看著徐正熙長長的睫毛,安靜的模樣,覺得現世安好,大概自己想要的就是這樣吧,他在身旁。

趙小布小心翼翼伸手到床邊的櫃子上拎自己的西裝,在裡頭探索了好一會兒,摸出一只油性筆。

“嘿嘿嘿,徐正熙,你完了。”

趙小布用油性筆在徐正熙臉上畫了一幅眼睛,六根貓胡子,在他的額頭上寫了一個蠢字。

大概是太陽照得太耀眼了,徐正熙恍恍惚惚像是要醒來,趙小布連忙把衣服丟在櫃子上,繼續裝睡。

徐正熙揉了揉自己朦朧的雙眼,伸了一個懶腰。

趙小布這是也假裝睡意剛醒。

“趙小布,你醒了?好點沒?”徐正熙擔心的問。

“好多了,好多了,我怎麼在醫院?”趙小布看著徐正熙的花臉,內心告訴自己,千萬忍住千萬忍住,不能被發現,還故作難過的模樣說。

“醫生說你是胃出血,得住院十天,昨天還吐血了,趙小布,你干嘛拿命去拼啊?”

趙小布思考了一下昨天發生了什麼,對,昨天自己喝了十杯白酒,52度的白酒,喝到後來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記得回家了。

“對了,十杯白酒,徐正熙,我用十杯白酒換了追加十萬的投資。”趙小布一拍腦門興奮的說。

“趙小布,你傻逼啊,投資有毛用啊,你他媽要是死了,拿投資有什麼用啊。”徐正熙埋著頭說。

大概趙小布也知道自己錯了,連忙扯開話題,不想徐正熙再難過,“熙熙,我餓了,有啥可以吃的嗎?”

徐正熙聽到這話連忙跑出病房直奔值班室。

一路上的病人和家屬醫護人員都對徐正熙投來十分關注的眼神,畢竟徐正熙的臉上被畫花了,額頭上還頂著一個蠢字。徐正熙還以為自己的美貌驚動了整個醫院。

值班室裡只剩下小實習生,葉醫生巡房去了,徐正熙就這麼闖進來了,小實習生看見花臉徐正熙整個就笑慘了,應該是笑得花枝招展的。

“這位病人家屬,請問你有什麼事嗎?”實習醫生理了理情緒正兒八經的回答。

徐正熙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一臉懵逼的問,“十二床的趙小布,就是昨天晚上胃出血那個,能吃東西嗎?”

“按理說沒有再吐血了,是可以吃點流質食品的。但是要實時關注,如果再吐血就嚴重了。”

“流質食品是什麼?”徐正熙一臉懵逼。

這受果然蠢,比我還蠢,小實習生暗暗高興。

“諾,給你。泡了喂他吃”小實習生從自己的小櫃子裡翻出一小袋藕粉丟給徐正熙。

“謝謝,謝謝,醫生叔叔你人太好了。”徐正熙說完就要轉身走。

去你大爺,你才叔叔呢,你全家都叔叔呢,我有這麼老嗎?

“你等一下。”實習醫生叫住了徐正熙。

“啊?”徐正熙繼續一臉懵逼。

實習醫生默默塞了一面鏡子給徐正熙。

“趙小布,你大爺的,我日你仙人板板。”值班室裡傳來嚎叫聲。

恰好在同層的醫生聽到了,心理一想,“嗯?兩個蠢受見面了?有得玩了。”

趙小布住院的第三天,宋小可來了。

“哎呦喂,我的小布哥哥,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辦啊?”宋小可在門口就嚎上了。

“徐正熙,誰讓你告訴這個鬼東西的,快去鎖門,快去鎖門,別讓他進來。”

徐正熙邪魅一笑,你該,讓你欺負我,讓我丟人,我不找小可膈應死你我就不姓徐。

徐正熙連忙為宋小可開了門,還親自將宋小可拉到趙小布床邊,找了凳子讓宋小可坐下。

“那啥,你們聊哈,我去找護士問問什麼還有幾瓶藥水哈”徐正熙給了宋小可一個你懂的眼前離開了災禍現場。

“怎麼著啊,趙小布,你會不會死啊,要是會死的話哥們還得給你訂個大花圈,上頭寫著絕世老攻啊。”宋小可翹著二郎腿,默默打開自己買來的果籃,掰了根香蕉吃了起來。

“不會死,怎麼?很失望啊?”趙小布哼了一聲。

宋小可又掰了根香蕉,用極其下流的吃法,先是舔了舔,再是用舌頭在香蕉上繞圈,把香蕉深深含進嘴裡,最後咬了一大口,還給趙小布投來一個諂媚的眼神。

“宋小可,你丫最近怎麼越來越妖精了,我這是起不來,我要是起來了我弄死你,年紀輕輕不學好。”

“呦呦呦,別生氣嘛,不過就調戲你下嘛,好歹我也是名草有主,身為你發小,我可是很擔心你的呢。”

“好了,好了,小布,你閉上眼。”

“讓你閉上眼就閉上眼,那有這麼多話。”宋小可下狠手在趙小布的手上擰了一下。

“我操,我操,疼死了,青了,青了。”趙小布只能不情願的閉上眼。

大概過了一分鐘。

   “好了,趙小布,你睜眼吧。”

“宋小可,你這小兔崽子干了啥?”

“我沒干啥啊。我可是好人。”

那頭的徐正熙無聊刷著朋友圈,宋小可剛剛發了動態,寫的是“我的發小昨日嫖妓被抓,陶拓師從樓上摔下,快不行了,真是令人難過。”照片裡的趙小布緊閉雙眼,宋小可一臉難過的表情。徐正熙一看,宋小可與趙小布是發小,宋小可這麼一發肯定很多兩人共同的好友看見了,這還了得,於是徐正熙趕緊點了個贊。

“趙小布,你干嘛這麼拼啊,工作認真是可以的,但也不能拿命拼啊?”病房裡的宋小可問趙小布。

趙小布思考了很久很久,開口回答,“我也不想喝,但是他不能喝,他的夢想我得守著,護著。沒事,能幫他就好了。”

“趙小布,你丫真的是缺心眼,算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吧,我也不在這膈應你了。好好保重。”

宋小可走時默默把拎來的果籃又拎走了。順帶還把兩根香蕉皮塞在趙小布手裡。

“記得幫我扔了啊。”

“宋小可,你丫等著,王八犢子,徐正熙就是跟你學壞了。”

宋小可聽到趙小布罵自己轉身折回去,又在趙小布的腿上狠狠擰了一把。

“我操,我操。宋小可,等我好了弄死你。”宋小可在趙小布的叫罵聲中提著果籃扭著腰,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出了病房。

趙小布住院第六天,他的身子已經恢復了一大半,導尿管也已經拔了,除了掛著藥水和正常人無異,還經常跟徐正熙開葷笑話。

“小布,你說,怎麼六天了,旁邊這個病床還是沒有人呢?我都在上頭睡了好幾天了。”徐正熙問。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這幾天病人比較少吧,所以病床沒人住。”

正在看診的葉醫生突然打了個噴嚏,是他刻意要求這個病房只住趙小布一個病人的,其實是禁不住自己的小媳婦鬧,非要給趙小布他們兩個私人空間。

夜裡,趙小布大概是白天睡多了,晚上開始不安分起來。

“熙熙,熙熙”趙小布的語氣裡有春天貓咪發春的氣息,他用那只沒有插針的手對徐正熙不安分摸起來。

他從徐正熙的領口伸進去,一把夾住了徐正熙胸前的小葡萄。

“趙小布,你安生點,這裡是醫院,你丫還是個病人呢,病都沒好怎麼還精蟲上腦了。”徐正熙把趙小布的手從領口拿出來。

“熙熙,醫生都說了嘛,讓我保持良好的心態,你看吧,我這生理需求不解決,我就容易暴躁,我這一暴躁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呢就容易抑郁,一抑郁就不利於我的病情恢復。”趙小布一本正經胡說八道起來。

徐正熙竟然默默點頭表示了肯定,覺得說的很有道理。

“你看,都這麼晚了,而且這個房間就我們兩個人,不會有其他人了。你就幫幫我嘛。”趙小布開始用撒嬌加胡攪蠻纏的方式了。

“但是你這樣,我怎麼幫你解決啊?”徐正熙眨巴著大眼睛。

趙小布露出邪魅的笑,笑聲裡夾帶著你懂的,揭開被子,一把把徐正熙的腦袋按到被子裡,又蓋上了被子。

被子下面,趙小布的下身已經凸起,雖然隔著病服褲子,仍然翹的老高,他刻意扭動著腰,讓自己的小小布在徐正熙臉上蹭啊蹭。

徐正熙罵了一聲流氓,但還是伸出手慢慢把趙小布的病服褲子捋下來,又輕車熟路的把內褲慢慢褪下來,徐正熙能夠感受到小小布熾熱的溫度。

經過趙小布如此久的訓練,徐正熙的技藝已經有所進步了。(口活好就是口活好,說的這麼正經干嘛。)

他一口含住小小布,一點點深入,一點點深入,不停的吞吐。

躺著享受的趙小布發出極其享受的低沉的喘息聲。

“咚咚咚”突然響起敲門聲。徐正熙以迅雷不已掩耳盜鈴之速迅速從被子裡鑽出來,把被子蓋回去,趴在床邊。

“你的身體感覺如何,有問題嗎?”今夜又輪到值夜班的實習醫生大步流星推門進來,他本是准備來看看這一對,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但是看到床上躺著的哪位下身隔著被子還高高凸起,而趴著的那位嘴上還殘留著幾根彎曲的毛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看來是沒什麼需要幫忙的,身體恢復的也不錯嘛。”值班的實習醫生嘴角帶著笑意。

“你要好好照顧他哦。年輕人啊,就是不懂節制,喝這麼多酒可不行。”說著值班實習醫生牽起徐正熙的手握了握。

徐正熙的手心裡不知道何時被塞了個東西,實習醫生連忙離開病房,離開時還替他們關了燈。

徐正熙靠著微弱的光看見,自己手心的東西,竟是避孕套。

這下,兩人的人都紅了。

趙小布住院第九天,趙小布也吃了九天速食藕粉。

“熙熙,能讓我吃點別的嗎?再吃下去我都要成哪吒了。”

“不行不行,醫生說了,你只能吃流質食品。”徐正熙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你看我都恢復的差不多了,吃點清淡的沒問題的,再這樣下去我真要瘋了。”趙小布小聲嘀咕。

徐正熙想了想,也對,於是去找值班醫生詢問。

恰巧,值班室裡又只剩下那個實習醫生,徐正熙看到他想到自己和趙小布之前被撞到的一幕,“唰”臉就紅了。

不過他還是詢問了趙小布能不能吃其他東西。

在得到可以的回答後,徐正熙內心醞釀了一個非常之偉大的計劃。他要給趙小布下廚做菜,這個只會吃的,啥都不會做,煮個泡面都找不到天然氣開關的徐正熙竟然要親自下廚給趙小布做飯吃。

徐正熙為了做菜專程打電話給母上大人,把每道菜的工序和食材都記載本子上。

小白菜,蘑菇,茄子,西藍花……徐正熙把准備要買的食材一個個列在單子上。

徐正熙是沒買過菜的,頂多也是在超市買現成的,但他怕超市的不新鮮,於是來到菜市場買菜,可他並不會砍價啊,他鼓搗著自己的小腦袋。突然想起了一個好辦法。

他刻意離要買菜的攤位一定距離,等大媽砍好價買菜之後趕緊上前說,“那個,我也要一份我和剛剛那個大媽是一起的。”就這樣,還真的讓徐正熙買到了很便宜的菜。

“油沒過鍋底”,徐正熙生怕被油濺到,拿著鍋蓋當盾牌用。

“滋”大概是鍋底水沒擦干淨,油有點濺出來,徐正熙被嚇到把鍋蓋都丟了。

“鹽一小勺”小勺是多小的勺子呢?徐正熙直接拿起平時用的湯羹勺,跟燉湯的大湯匙比較了下,恩,大概是小勺了,於是加了一大勺鹽巴。

徐正熙還給趙小布煮了白粥,但是第一次失敗了,加的水太少了,可又不能浪費啊,於是徐正熙靈機一動,倒入了半鍋自來水,攪拌攪拌。硬生生和出了粥。

大概是覺得煮完粥,看起來粥太清淡了,徐正熙竟倒了醬油進去,那感覺就像是黃泥湯。

在切黃瓜的時候,徐正熙不小心切到了手,(我也不是很懂,每塊都是1釐米厚的黃瓜你還切到手,你是豬嗎?),氣急敗壞之下,徐正熙直接把剩下的半根黃瓜都丟進了鍋裡。

清炒小白菜時,把糖當成了鹽,而且生怕煮不熟,炒了好久,小白菜都蔫的像中毒一樣。

當趙小布看到徐正熙做的菜時,第一時間是打開櫃子看看還有沒有速食藕粉的。

但看到徐正熙手上的創可貼的時候,還是深深的感動了一下,這傻孩子,真的長大了,會疼人了。

徐正熙一樣一樣擺出自己做的“美味佳肴”時,趙小布的內心還是,算了,還是別長大了。

“趙小布,好吃嗎?”徐正熙一臉期待問著趙小布。

趙小布點點頭,但是碗背後的趙小布都快哭出來了,這什麼鬼東西啊,那個又是什麼鬼東西啊,徐正熙,你就差沒把廚房燒了吧,怎麼這麼難吃啊。以後還是我做吧。

其實趙小布想的是有道理的,畢竟廚房牆上黑黑的油煙跡驗證了徐正熙真的差點就把廚房燒了。

小番外:

有一天趙小布做了徐正熙最愛的大閘蟹。

“咦,趙小布,為什麼這個大閘蟹都沒有大鉗子呢?”

“在這呢”趙小布端出一小盤大閘蟹的大鉗子。“知道你不愛吃大閘蟹的大鉗子,嫌麻煩,我就都給你掰了。”

徐正熙深受感動,“那你能再幫我把其他蟹腿的肉剝出來嗎?我嫌麻煩。”

“徐正熙,給你臉了是吧,真的是給你慣壞了。我不干,打死都不干,要吃自己剝。”

20分鐘後,又一盤蟹腿肉遞到了徐正熙的面前。

若有一天我和誰在一起了,那他應該是世上最好的人吧。就像徐正熙愛吃大閘蟹,他找到了一個願意替他吃不喜歡吃的大鉗子的人,若有一天我和誰在一起了,那他應該是世上最好的人吧,我定下了這麼多要求,遇到他就什麼都不要了。我會因為他變成更好的人,他也是。

我們要變得更好,才能遇到自己的徐正熙或是趙小布。誰都想被寵愛著,對對方好一點,不要太任性,也不要太作,感情是兩個人的事,而不是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我們還年輕,所以才想改變這個世界。

徐正熙你要加油,夢想從不是用來被打敗的,我們都會好的,你的夢想也是我的夢想啊。


第十章 【老娘回來啦】

第十章 【因禍得福】

趙小布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將近凌晨2點了。雖然喝了不少酒走路有些搖搖晃晃的,但他還是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快點告訴徐正熙,告訴那個他最愛的、放在心尖上寵著的人。

屋裡沒有開燈,但是客廳忽明忽暗的光線告訴他,一直有一個人在等著他回來。

沙發上的正熙蜷縮在一起,身上蓋著一條毛毯,斜靠著好像是睡熟了的樣子。電視昏黃的光灑在他圓嘟嘟的小臉兒上,纖細濃密的睫毛在下眼瞼形成兩個小小的扇形陰影。趙小布竟有些看痴了,好半天才收回目光。

原來只知道徐正熙可愛,從沒注意到他睫毛竟然那麼長,隨著呼吸起伏輕輕顫動,撩得人心裡癢癢的。趙小布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突起的部位,暗罵一句:禽獸。

脫掉外面一身的寒氣,又搓了搓手和身體,趙小布才敢慢慢靠近徐正熙。

“熙熙,回屋睡吧,客廳冷。”

正熙蠕動了兩下,卻沒有要醒來的意思,只是本能的伸出雙手環住了小布的脖子。

“你回來啦,好想你。”略帶沙啞的軟萌聲音在耳邊輕輕炸開,小布差一點沒繃住,把自己家的小可愛就地正法了。

小壞蛋,看我待會怎麼懲罰你。

他輕輕抱起正熙向臥室走去,邊走邊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又拿到一筆投資。投資人你也認識,我們上次一起見過的,母到爆,哈哈!”

停頓了兩秒,小布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又有些嚴肅:“徐正熙導演,恭喜你!我們的第一部劇終於以正式開始了。”

“什麼!趙小布!!你怎麼做到的??!!”正熙一個鯉魚打挺,差點從小布懷裡跌出來。好不容易穩住了徐正熙,再扭頭看他的時候就發現黑暗中正熙的眼裡好像有無數閃爍的小星星,又好像有淚光閃現。

他緊緊環住小布的脖子,因為過度激動,肩膀不斷抽動著。

   趙小布最見不得的就是他哭了,只要徐正熙一流淚,就算是讓他去死他都心甘情願。大概是高中那時候,見過太多正熙為陶野流淚的樣子了。

“別哭別哭,小壞蛋。你老公這麼棒,還不好好獎勵獎勵我。”

兩只手都用來抱徐正熙了,根本騰不出多余的來安慰他,這一刻趙小布恨不得自己是只八爪魚。

正在小布手忙腳亂之際,臉忽然被一雙肉肉的小手捧住,接著就是一枚讓人窒息的吻!

徐正熙知道,為了拿到投資,小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付出了很多精力和心血。上次還因為喝了太多酒,直接嘔血住進了醫院。他一次又一次地想阻止小布,但又一次又一次地勸告自己,趙小布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所以徐正熙,最不應該放棄的就是你,你要成為更值得趙小布守護的人呀。

拿到第一筆投資後,兩個人並沒有放松下來,這幾天跑前跑後地做准備工作,談演員、找場地、借道具。徐正熙忙得吃不下飯,可是瘦下來的反而是小布。

而此時的趙小布又在想什麼呢?

天那!媳婦主動吻我了,我一定要做點什麼!

對!先拿回主動權,然後把小可愛吃干抹淨!嘿嘿嘿.......

   趙小布幾乎是跑著奔向臥室,關上門的那一霎那。徐正熙發出了一聲憤怒略帶驚恐的喊叫:“趙小布,你丫的就是一個禽獸.......啊啊......嗯...啊...”

客廳裡,電視OS:誰能把我關上呀?看他們天天秀恩愛,我也很絕望呀!

——第二天分割線——

清晨的光,透過薄雲溫暖的灑在床上。趙小布緩緩地睜開眼,習慣性地去摟身邊的人,結果竟抓了個空,平時徐正熙都是賴床的那一個,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見正熙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拖,嘴裡嚷嚷著:“快來嘗嘗小爺親手給你煮的粥,這次保證萬無一失,你絕對不能嫌...”

話還沒說完,小布反手一拉,正熙就一個重心不穩栽倒在床上。小布作勢想要親他,卻被無情推開了。

這時候趙小布才看清楚,正熙的鼻子和下巴上分別蹭了一塊鍋灰,小臉兒也是髒髒的,於是壞心眼地逗他:“喲,我們導演這是去哪挖煤了,還是去搬磚了?看來是為夫昨晚不夠努力呀,竟然還有力氣瞎折騰。”

正熙被說得臉直發燙,不想讓趙小布得逞,但又掙脫不開他的桎梏,只得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他。

“我...我可是起了個大早..給你做的愛心早餐,這次回老家專門和我媽學的,都...都沒給別人做過,你還不快去感謝人民感謝黨,感謝小爺對你的關懷...”

看著正熙脹紅的小臉,真是說不出來的可口,小布用拇指輕輕幫他擦去鼻子和下巴上的鍋灰,然後在臉上狠狠地親了兩口,這才被拖著進了衛生間洗漱。

歲月靜好,也不過如此吧,小布這樣想

但是...

10分鐘後,當小布“深情”地注視著自己面前這碗“粥”的時候,突然覺得一切結論都還太早了,呵呵~

這碗紫中帶黑,黑中有綠,粘稠又透著一股詭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鬼?

趙小布大腦迅速運轉,努力回想著是不是這段時間自己哪裡惹到徐正熙了?

沒有呀,過年時還好好的,這兩天兩個人都很忙,在一起膩歪的時間也不多。除了昨天晚上做得狠了一點,即使徐正熙哭著喊“不要”和“停”的時候,自己也沒有停下來以外,其他的一切正常呀。

(你確定這是正常嗎?白眼.jpg)

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抬頭正好撞見小可愛期待的目光。這下換成趙小布慫了。

“熙熙、寶寶、小短腿、小可愛,這...這真的能吃嗎?”

“你在質疑我嗎?我媽可是手把手教的我,放心,小爺這次絕對不會毒害你了!”

雖然被小布質疑讓正熙有那麼一點小小的失落,但下一秒又充滿自信,拍著胸脯打起了包票。誰叫他是打不倒的徐正熙呢,哈哈。

於是,在正熙期盼的目光和威逼利誘之下,趙小布鼓起120分的勇氣塞進了一勺“粥”。

苦的!!!!!!然後後味還有點酸!!!!!!(你確定是有點?酸!)

小布想咳,但又怕正熙看出了,只得生生地憋了回去,竟差點憋出眼淚。

正熙一直在認真觀察小布的表情,看他沒有什麼變化,這才放下心來。但是,為什麼小布的眼眶有點發紅?難道是被自己感動的?

和小布在一起這麼久,一直都是他做飯正熙只負責吃,甚至連碗都沒刷過幾次。雖然小布喜歡吃素,正熙偶爾會抱怨沒有肉吃,但他就是喜歡趙小布做的飯,有家的味道!

這次,為了獎勵趙小布,也為了感謝他一直以來對自己的照顧,當然更為了展現學習成果,徐正熙真的是很早就起來准備食材,冒著把廚房炸了的風險完成了這場廚藝秀。

“小布,你是不是太感動了?大老爺們兒,想哭就哭出來,小爺知道你是愛我的。”徐正熙帥氣的拍了拍小布的背,依然沉浸在自已幻想中。

趙小布有苦難言,也顧不上回答徐正熙,只得默默含著血淚喝完了這碗粥。正熙看到自己的作品很快見了底,突然覺得自己就像聖母瑪利亞一樣,而這碗粥就是耶穌,拯救了水深火熱的人民。

“咕嚕...咕嚕”,肚子的抗議聲終於把徐正熙拉回了現實,這才意識到光顧著給小布盛了,自己還沒有嘗嘗是什麼味道。於是,興衝衝地給自己也盛了一碗,直接端著碗喝了起來。

“咳咳...呸...咳...這是什麼味道呀???好苦!!!”幾乎是剛喝進去就全吐了出來,徐正熙衝到水池邊干嘔不止,連胃液都嘔了出來。這下可把趙小布嚇得不輕,又是端水又是遞毛巾的。

“熙熙,好點了嗎?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我們去醫院看看吧?”小布一邊順著正熙的背,一邊焦急地觀察著他的狀況。

兩個人一陣手忙腳亂之後,徐正熙終於沒那麼難受了,他洗了把臉,突然轉過身抱住了趙小布。

“趙小布,為什麼總是對我這麼好,明明很難吃的,難吃得我都吐了。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總是慣著我?這樣我會離不開你的,你知道嗎?”

“對不起,熙熙。是我不好,我不該騙你的。我只是不想讓你難過更不想看到你失望。你這次做的粥真的比上次進步很多,我開心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嫌棄你呢。”趙小布柔聲安慰著徐正熙,手上依然沒有停下幫他順著背。

“那你答應我,永遠給我做飯,永遠不要離開我好嗎?”

“好!”

這個“美好”的早晨,最後以小布的愛心早餐告終!“酒足飯飽”後的徐正熙慵懶地靠在自家的躺椅上,眯著眼睛曬太陽,活脫脫像一只准備搞事情的加菲貓。

所以,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嘿嘿...都說他是打不倒的徐正熙了,在小布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正熙買了一本菜譜回來。沒事就在家鑽研學習。

他想,總有一天我要在趙小布面前露一手給他看看,俗話說得好,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

趙小布永遠是我徐正熙的。

當然,之後正熙又嘗試做了幾次飯給小布吃,甚至還邀請朋友們來家裡做小白鼠。

鬼知道他有沒有進步(鬼說,這個鍋我不背!),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人如果走霉運,就總容易走霉運。

同理,如果你這段時間被幸運之神眷顧,那麼令人開心的事情也會接踵而來。

在那個“美好”的早晨,還發生了另一件讓徐正熙開心到不行的事。

那就是......

“老娘回來啦,有沒有很想我呀!”

徐正熙打開門的那一剎那,就和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撞了個滿懷,緊接著這團毛茸茸“東西”就發出了合合合合合的笑聲。

趙小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站在門口,穿得像一顆聖誕樹一樣的“東西”。

驚呼道:“艾桐!!!”

某人的歸來,無疑給這個“沉悶”的二人世界,投下了一個不小的炸彈。徐正熙從看到艾桐的那一刻開始,幾乎可以用手舞足蹈來形容。

他本來就愛熱鬧,艾桐的突襲讓他在驚喜之余更多的是滿滿的感動,再也不用和趙小布兩個人孤軍奮戰、力挽狂瀾了,因為援軍來啦!

正熙把艾桐帶回來的三大箱行李一股腦全都丟給了小布,然後就推著她進了客廳。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告訴我?你怎麼會知道工作室的地址?”

一開口就是連珠炮的問題,艾桐抬手給了正熙一顆爆栗子:“你一下問這麼多問題讓我先回答哪個呀!地址是我跟宋小可要的,為了給你和小布一個驚喜,老娘可是一下飛機就先來看你們了。”

“就知道你最好了。”正熙捂著被敲疼的額頭,開心地附和道。

“不對,你竟敢敲我,看小爺的葵花點穴手。”

“哈哈哈...徐正熙你幼不幼稚呀,哈哈...哈快住手,不要撓我...哈哈”

收拾完行李的趙小布回到客廳,就看到沙發上的兩個幼稚鬼,早已嬉鬧成了一團。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幼稚,小布無奈的笑笑,轉身去廚房切水果。

折騰夠了,兩個人都有點累,攤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艾桐,你怎麼沒回家直接跑到我這裡來了?”

“哎,美國的課程結束了,我又不想留在那裡,所以就跑回來啦。”艾桐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正熙便知道她一定是瞞著父母偷跑回來的。

“那就和我還有小布一起住吧,正好工作室現在缺人,你能幫忙我也比較放心。”

“恩恩,好。等的就是你這句話。”艾桐拍了拍徐正熙,表示非常欣慰。

“喏,吃水果。”趙小布進來打斷了兩個人的閑聊,順手還遞給了正熙一杯溫水,“喝水,你早上起來就一直沒喝,前兩天感冒剛好別瞎折騰,我心疼。”

艾桐os:老娘說了半天話了,也沒見有人給口水喝呀?(小布:喝水不會自己倒嘛)

“天那,閃瞎眼睛了!你們兩個能不能考慮一下我這個單身狗的心情?我千裡迢迢地回來可不是為了找虐的。”

“不能!!!”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徐正熙,看我怎麼收拾你。”艾桐“打”不過小布只能選擇“欺負”正熙。

哎,看來未來的日子還要快點找個男朋友,才能安慰自己這雙受傷的眼睛和一顆小心心了。

在經歷早上那場廚房的洗禮之後,三個人很理性的選擇了讓小布做晚飯。

吃過晚飯,艾桐便主動請纓去廚房刷碗,正熙也跟著溜了進來。

“真的不打算告訴你爸媽你已經回來了?”

“暫時還不想,他們總是想安排我的生活,但是,我是一定不會回去按他們規劃找工作、結婚、生孩子的。這樣不是很好嗎?現在能給你們幫忙。而且我也有自己的計劃。”

“那就好,歡迎加入我們的戰隊,哈哈哈。”

“哎呀,你們這個灶台是幾百年沒擦過了?全是油,都黏在上面了。哎呀呀,還有這裡都落土了...嘖嘖嘖...”

“哪有哪有,我每次刷碗都會擦的好嘛!”

“是嗎?那你總共刷過幾次碗呀。也就小布忍得了你,不僅要做飯還得刷碗,真是當爹又當媽。”

“誰說的...”正熙想反駁,但想想好像也沒什麼錯,就又把話咽了回去。

艾桐越刷越覺得生無可戀,小布雖然把正熙照顧得無微不至,但兩個人怎麼說也還是大老爺們兒。她已經開始後悔決定和他們一起住這件事了。

很久不見的閨蜜,自然有聊不完的話題。比如最近熱門的電視劇、明星呀,娛樂圈又有哪個渣男出軌了,游戲圈又有哪位大神刷爆了新副本呀...

徐正熙和艾桐兩個人從廚房聊到了客廳,又從客廳聊到了臥室,到了睡覺的時間竟還沒有一點困意。最終,兩個人決定一起睡,這樣就可以繼續暢聊啦。

於是,當正熙笑嘻嘻地看著趙小布,欲言又止的時候,小布就知道他家小短腿肯定又在密謀些什麼。

“小布呀小布,你看我都這麼久沒和艾桐見面了,是不是應該好好傾訴一下對她的思念呀...”

“你倆都聊了一天了,還沒聊夠嗎?”小布雙手抱肩,有點懶散地斜靠在客廳的門檻上,沒有戳穿他。

正熙見小布有心逗他,有點著急,干脆直說了:“我今天想和艾桐一起睡,你沒意見吧?”

“沒問題,那你倆早點休息,不要聊得太晚。”出乎正熙的預料,小布並沒有一點反對,只是走過來揉了揉他的呆毛,然後就轉身回屋了。

“明天我們去滑雪吧,你不是一直想去滑雪嗎?”

關上門的那一刻,正熙聽到小布這樣說。

“趙小布!我真是愛死你了!給小爺親一個!”正熙衝進屋裡,結結實實地在小布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才歡快地跑去和艾桐睡覺了。

小布發現,自己和正熙越來越像老夫老妻了。

自己總是能輕易猜到正熙在想什麼,正熙需要什麼。而正熙呢,也越來越願意依靠自己、信任自己、征求自己的意見。

x先生馬上就要籌備開拍了,這段時間就再縱容一下他吧,到時候可有他家小導演忙的。

只可惜...

媳婦跟閨蜜跑了,只能犧牲掉今晚的“性”福生活了。(默默哭泣ing)

第二天,徐正熙又是起了個大早,想到可以和趙小布還有艾桐一起去滑雪,他就根本沒有心情躺在床上。

雖然從小到大都不愛運動,但是正熙卻很喜歡雪。北京的冬天,如果趕上好時候,大雪能夠覆蓋整座城市,仿佛世界突然變得干淨了許多。

小時候正熙就喜歡和朋友一起打雪仗,或者在厚厚的冰面上滑冰車。

而趙小布呢,恰恰和正熙相反。別看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在學生時期更是打架的一把好手。但是肢體卻不太協調,別的運動還行,就偏偏滑雪總是摔倒,不是控制不了方向,就是剎不住車。

正熙一進入雪場,就直奔中級賽道。小布有點心虛,但又不想掃了他的興致,只得硬著頭皮跟在正熙身後。

“喂...你慢點、慢點,喂,徐正熙!叫你慢點呢...”

碰!

“熙熙你慢點...注意安全...別滑那麼快...”

碰!!

“小短腿,你怎麼那麼快呀?等等我...注意安全...”

碰!!!

趙小布在一次次的跌倒之後,總是頑強的爬起來,然後再繼續追趕著自己家風馳電掣的小短腿。這下可把旁邊一直看熱鬧的艾桐樂壞了,她從沒見過如此“狼狽”的趙小布。印像裡他總是無所不能的,保護著照顧著正熙。

“哈哈哈,趙小布你還是放棄吧。你讓正熙一個人去滑吧。”

“不行,得看著他點,他也不是很會滑,又滑得那麼快,萬一撞到人怎麼辦?”

“哈哈,沒想到你還有當老媽子的潛質呀。”

“哎呀!”碰!!

真是說什麼來什麼,兩個人的話音剛落,就看見遠處衝過來一個女生,正熙還來不及剎車就和她撞在了一起。

趙小布哪還顧得上說話,脫了滑板就跑向徐正熙。他輕輕拉起正熙,確定他沒有傷到哪裡之後才回頭看向“肇事”的女生。

“學姐?!”趙小布先是一愣,才反應過來那個女生竟然是他和正熙的大學學姐,之前在話劇社表演的時候,還幫過他們,是個很有才華又特別活潑,人緣極好的女生。

那個女生比他們早畢業兩年,雖然有聯系方式,但之後就沒怎麼聯系過了。

學姐也認出了他們,有點驚喜,又有點抱歉:“小布,怎麼是你們?真的不好意思,我剛開始學滑雪,沒有控制好。正熙你沒事吧?”

“我沒事。”正熙拍了拍屁股上的雪,雖然摔得有點疼,但還是很開心能遇到老朋友。

“沒事就好。對了,聽說你和小布要拍網劇?”

“是呀,學姐有興趣參加嗎?”

“哈哈,我這倒是有幾個學弟學妹可以介紹給你們,就是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用得上。”

“可以呀,那要先謝謝學姐呢。”

結果,滑雪之行,硬是變成了老同學敘舊。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了大學時候組建社團、演話劇的那些事,當然還有翹課被抓、補考的一些糗事。

直到太陽西下,正熙他們才戀戀不舍地跟學姐道了別。

回家路上,正熙覺得剛才摔得那一跤,屁股還真有點疼,於是一手勾住趙小布的脖子,想要把身體更多重量放在小布身上。

“你說,我這算不算因禍得福?”正熙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問小布。

“什麼?”小布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學姐呀,要不是我們兩個撞在一起,也不會這麼巧遇見她。再說現在不是正愁招不到人拍劇嗎?相信學姐一定能找到合適的人。哈哈小爺這一跤摔得是不是很棒?”

“是!你最棒了!”趙小布在正熙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又略帶色情地揉了揉。然後忽然蹲下身子,把正熙背了起來,“我背你回家吧。”

“誒呦,你輕點,真的疼!”正熙有點不好意思,但卻因為屁股疼,不得不老老實實地待在小布背上。

兩個人一路打情罵俏著往回走,完全忽視了身後那只叫做艾桐的單身汪!汪!汪!汪......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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